“我知道我知道!”
温三叔並不知道妻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但见她整个人的状態都不太正常,只能点著头安抚。
“我不去找她,我都听你的,绝对不去找她。”他担忧地將人搂在自己怀里。
柳德馨战战兢兢依偎在他怀里,不知不觉中,眼泪糊了一脸。
等温三叔再看向妻子时,妻子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仿佛在睡梦中都无法解脱。
他轻手轻脚將人放平在床上,细心盖上被子,坐在床边许久。
直到窗外的日光开始西斜,他才动起来,站起身走出去。
隨著沉稳的脚步声慢慢离开,大门打开又关上,一道人形的黑影在门后缓缓显形。
屋子里燃著火盆,暖意拂面,黑影在门后站立许久,缓缓向柳德馨所在的床移动。
“咚——”
“咚——”
与往常相比,更加沉重的跳跃落地声传来,柳德馨呼吸一滯,猛地睁开眼睛——
对上一张隱隱腐烂的熟悉脸庞。
腐肉掛在脸皮上,露出皮下发黑变质的血肉,悬掛在眼眶正上方摇摇欲坠。
她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想尖叫,但脖子已经被一双腐烂的手死死扣住。
柳德馨望著眼前这张属於姐姐的脸,嘴巴张张合合,想问为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脸一点点变得紫红,心跳声越来越剧烈,落在耳边,仿佛打鼓一般。
柳德馨拼命挣扎著想挣脱脖子上的手,绝望的眼泪一点点从眼角流下来。
她有一种预感——她今天恐怕真的要死了。
念头出现的瞬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脚一蜷,重重蹬在掐著她脖子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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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声尖啸,脖子上痛苦的力道猛地消失。
耳边那种打鼓的心跳声一下子消失,她听到了婢女惊恐的叫声。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夫人!”
不知婢女什么时候进入的屋子,正在重重摇晃她的身体。
柳德馨眼睛充血,涣散的眼睛一点点聚焦,眼神越过担忧的丫鬟,看向丫鬟身后的屋子。
然而,屋子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什么身体腐烂、只会蹦著走的女人。
她大喘著气將自己重重摔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夫人,要不要奴婢去叫大夫?”说著,就要吩咐人去找大夫。
“等等。”柳德馨叫住她。
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的阴沉,她淡声吩咐:“帮我更衣,我要出去一趟。”
“啊?”丫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天气不太好,这几天一直都在下雪。
丫鬟犹豫:“夫人,快下雪了,天也要快黑了。要不明天……”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柳德馨不耐皱起眉,冷冷斜眼看向她。
丫鬟肩膀一抖,忙低下头行礼,“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裹得严严实实的柳德馨上了马车。
见车夫不是平常那个人,她隨口问了句:“之前那个马夫呢?”
她的贴身婢女答道:“那个马夫跟著老爷一起出去了。”
柳德馨上马车的动作一顿,扭头皱起眉:“老爷出去了?干什么去了?”
见她神色不对,婢女不敢抬头:“听门房的小廝说,老爷是去了国师府的方向。”
柳德馨:“……”
她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翻江倒海。
顾不上说什么,她紧张眨眨眼,赶紧吩咐车夫:“去勇国府。”
马车摇摇晃晃出发,柳德馨坐在冰凉的马车里,感觉本就冰冷的肩膀越发乏力。
但更加乏力的,是她越发怀疑的內心。
她明明已经提醒过丈夫,让她不要再去找温清梔,为什么他今天还是背著她去了国师府。
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关心则乱,亦或是……他是故意的?
明明这么多年来,一直恩爱如初,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更糟糕的是,她去勇国府的路程也並不顺利。
高热未退,她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整个脑袋都仿佛被晃成了一锅浆糊,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一个激灵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还有多久才能到勇国府?”她问驾车的马夫。
但等了许久,怎么也没等到马夫的回答。
再看身边的丫鬟,惊觉一直陪在身边的丫鬟竟然也不见了。
她瞳孔一震,下意识就想跳车。
可打开车帘的瞬间,一张腐烂的脸猛地凑了过来,紧隨其后是一双已经腐烂的双手。
腥臭味袭来,她脖子再一次被掐住。
柳德馨紧紧抓著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想故技重施,可这次不管她怎么用力踢踹,压在自己身上的腐尸纹丝不动。
腐尸仿佛要直接掐死她一般,整个人重重压下来,將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掐著她脖子的手上。
柳德馨整张脸开始充血,视线模糊不清,大脑也开始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惨死在这具腐尸之下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金光,重重打在腐尸身上。
仅轻轻一下,腐尸整个人尖叫著被打飞出去。
“夫人!”她听到婢女哭喊著叫她。
柳德馨虚弱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勇国府的大门口。
眼前不仅有熟悉的婢女和车夫,就连温三金和温江松也在。
她望著两人,张张嘴想说话,刚想发声就感觉喉咙一阵剧痛。
温三金將打飞腐尸的小金人收回来,抱著小金人垂眸看向她,得意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托你给我娘问好,你帮我问好了没?”
柳德馨无力闭上眼,本该是很討厌她这种不著调的性子的。可此时听著她轻快的声音,竟有种死里逃生的真实感。
“这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嘶哑得可怕,一张嘴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温三金笑容未变,“你说刚刚掐住你的那个东西吗?替身的一种。”
柳德馨被丫鬟扶起来,望著温三金,好一会儿才紧张问:“那是谁派来的?”
“温清梔?我姐姐?还是……你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