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梔在老嬤嬤手里吃了鱉,连带著怨上了大嫂冯氏。
她气呼呼往回走,却没直接回柳氏的院子,而是脚下一拐弯,去了四妹温清淼的住处。
温清淼正在绣花,小弟温清竹拖著胖胖的身子,老老实实坐在她身边,抱著汤婆子取暖。
温清淼院里的人不似冯氏院里的人那般硬气,见温清梔过来,一个个笑脸相迎,著实让温清梔的心情好了不少。
“四妹妹,你这是在绣花?”她热情走到温清淼身边。
但温清淼手上动作不停,连头都没抬,对她的问候更是无动於衷。
温清梔脸色一僵,刚被压下气的怨气又猛地冲了上来。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温清梔对一旁招了招手,立刻有丫鬟殷勤地搬来凳子。
她坐在温清淼身边,柔声道:“可是谁惹你生气了,怎么这般不高兴?”
“谈不上不高兴。”温清淼低头绣著花,“我看姐姐倒是挺高兴,用起我院子里的人,比自己院子还顺手。”
说著,她斜眼扫过那个殷勤的丫鬟。
丫鬟一惊,脸色顿时煞白,赶忙低下头。
温清梔以为她在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心里暗道这个四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她正打算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却冷不丁听到温清淼不耐烦的语气,“有什么话就说吧,反正没有事,你是不会来我这的。”
温清梔:“......”
她不高兴地皱起眉,扭头看向这个总是討好她的四妹妹,伤心道:“四妹妹可是在哪里受了欺负?说话怎这般冷风苦雨的?”
温清淼放下手中的绣活,冷嗤一声,扭头看她:“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迁怒你?”
不等温清梔回答,她又重新拿起绣活:“你若这么觉得,那便就这样吧。慢走,不送。”
温清梔也不是喜欢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接二连三碰了软钉子,她站起身想走。
但一想,如今母亲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只能强忍著不悦留下来。
却也不愿意再和这个变了样的四妹兜圈子:“我今日来確实有事。”
她开门见山道:“母亲病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想请四妹妹过去,伺候母亲几日。”
“伺候母亲?”温清淼嗤笑了声,“母亲最疼爱的便是姐姐你,你在母亲身边伺候便如灵丹妙药,母亲日日看著你病情都能好大半。怎么还找上我了?”
温清梔算是明白她莫名其妙的怒意来源於何处了,无奈道:“我如今需要住在长公主府,无法日日照看母亲。阿淼,母亲最疼的便是你,你便去照看母亲几日,可好?”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温清淼定是深信不疑。可这段时间经歷了那么多,她又怎会看不清母亲的想法?
想都没想,“不行,我还要绣花,这是祖母留给我的任务。母亲身边要是缺人照看,便让她同祖母说去。祖母若是同意,我也没有意见。”
温清梔:“……”
祖母若是能同意,早就派丫鬟婆子来了,柳氏身边又何至於一个丫鬟都没有?
不等她再说什么,温清淼对一旁的丫鬟婆子摆手:“送客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三姐姐。”
温清梔被温清淼的奶娘赶出来,看著眼前关上的院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紧握著拳头,暗自咬牙:“不就是伺候母亲的几个丫鬟,我还不稀罕呢!去了人牙行,我想买几个就买几个!”
但这话也只能说说,毕竟买丫头婆子容易,把人送进来伺候柳氏却难。
別无他法,她只能买通看守柳氏的嬤嬤,恳求对方照看一下柳氏。
看在钱財的面子上,看守嬤嬤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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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三金从府外回来,刚回府便听翡翠稟报,说柳氏在老夫人面前大闹了一场,如今被关在了院子里,不能出来。
“听说三小姐还去了大少夫人和四小姐的院子,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翡翠道,“听两个院子里的下人说,三小姐好像是在找人去照看夫人。”
“但大少夫人院里的人推脱大少夫人在休息,连面都没见。三小姐倒进了四小姐的院子,听说闹得很不愉快。”
温三金点点头,喝著翡翠端过来的茶,捏著手里的铜板没说话。
过了会,她叮嘱翡翠:“近日若有人称自己是四爷的人,来给我送东西,你务必盯著些,亲手把东西接过来,別让其他人碰。”
翡翠倒是听过这位四爷,听说院子里的青瓷墨玉两位姐妹,便是这位四爷送与小姐,来照看小姐起居的。
“是小姐,”翡翠应下,“奴婢记下了。”
温三金估摸著时间,快到上次给霍修慈算的那一难了。
正打算算一卦瞧瞧霍修慈最近的情况,余光却发现翡翠站在她身边迟迟不走,欲言又止。
“怎么了,院里有事?”她想到院子里还有一只鬼未收服,“在院子里撞鬼了?”
翡翠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並未撞鬼。”
她蹙了一下眉,吞吞吐吐:“是……冬日宴的事。”
温三金这才想起来,长公主的女儿明珠郡主曾给她发过请帖,邀她参加冬日宴。
只是这段时间事多,她给忘了。
“冬日宴要开始了?”
“对,便是三日后。”
翡翠点头,脸上又冒出了光,“小姐,白姨娘和顏姨娘听说您要参加冬日宴,早早为您准备好了衣服和首饰。您看什么时候试一下?”
“这到底算是您在京中第一次当眾露面,可不能马虎。白姨娘身边有个丫鬟很会梳头髮,我打算把她请过来,让她帮您梳一个和衣服相配的髮型。”
温三金轻笑:“你家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不用这么麻烦。”
她现在在为皇上办事,但凡长了眼睛的,就不敢为难她。
但翡翠不这么想:“奴婢知道小姐有本事,但小姐您如今正是说亲的年纪,出门在外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外貌才是。”
说到这个,翡翠便开始絮絮叨叨。
温三金由著她在一旁念叨,嘴角含笑,將手上的铜钱轻轻一拋。
铜钱在空中飞舞,翻转间急速落下,重重砸在她掌心。
见到那卦象,温三金眉头狠狠一皱。
不好,霍修慈今日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