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路过一只狗都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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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路过一只狗都眉清目秀

    她抬起头,看著金盏的眼睛,声音平稳:“金盏姑娘说的是,老夫人的膳食,才是天大的事。”
    金盏看著她,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几分满意。
    “你能这么想就好。”金盏的语气鬆了下来,“你专心伺候好老夫人的膳食,比什么都强。”
    顾昭云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明白。”
    金盏“嗯”了一声,转身去看灶上的汤。
    “金盏姐姐,”顾昭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奴婢有件事想请教。”
    金盏转过身,“说。”
    “三等丫鬟每月有一日的假,告假的时候……能出府吗?”
    金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意外,似乎在琢磨她为什么问这个。
    “能。”
    金盏说,“不过三等丫鬟出府,要告了假拿上对牌才能出去。”
    “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昭云垂下眼,声音平稳:“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奴婢进府快两个月了,一直没出过府。以后每月有一日假,想著能不能出去透透气。”
    金盏没有追问,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指,淡淡道:“能出府,你什么时候想出去,来我这里领了对牌就成,但別乱跑。”
    “外头不比府里,你一个小丫头,出了事没人替你兜著。”
    “多谢金盏姐姐提点。”
    顾昭云行了个礼,没有再问。
    棉帘子落下,金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昭云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著那块抹布。
    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等肚子有了动静,说什么都晚了。
    告假的事比顾昭云预想的顺利。
    她挑了一个小厨房不太忙的日子,找金盏告了假。
    金盏没有多问,只是取出一块对牌递给她,叮嘱了几句,便没再管。
    顾昭云领到对牌后,回到住处换了身乾净的衣裳,穿著不起眼,走在街上也不会引人注意。
    她把头髮重新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木簪別住,又对著铜镜照了照,確认看不出侯府丫鬟的模样,这才推门出去。
    角门在侯府的西南角,平日里专供下人出入。
    守门的婆子接过对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顾昭云,例行公事问了几句话,便拉开角门放她出去了。
    见事情这么顺利,顾昭云也有些感慨。
    之前帮孙嫂子来角门拿东西的时候,少不得要被盘问好一通。
    而且要是不给看门的婆子一些好处,她们铁定要为难人。
    为难人也简单,只需要说你这有些东西不符合府上的规矩,就能卡住你的东西不让你拿。
    可现在,顾昭云成了松鹤院的人,守门的婆子一见对牌,就忙不迭地开门,殷勤得很。
    在老夫人院里当差,哪怕是三等丫头,也比外面的人要招人待见得多。
    这么想著,顾昭云终於第一次迈出了永寧侯府的门。
    角门外是一条窄巷,青砖铺地,两侧是高高的院墙。
    顾昭云低著头,快步走出巷口,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顾昭云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畅快极了。
    在侯府里待了快两个月,每天看到的都是头顶那一方被屋檐切割过的天空。
    如今出了府,只觉得路过的一条狗都是眉清目秀的。
    不过她只站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低下头,混入了人流。
    顾昭云今天出来,不是来逛街的。
    前几天,她专门打听过,府外东边的街上有一家仁济堂,医馆的规模不大,收费也不贵,大夫的医术却很不错,附近几条巷子的人都找他看病。
    顾昭云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府里的人在周围,这才迈步往仁济堂去。
    医馆不大,透过半掩的木门,能看到里面柜檯上摆著几排青花葯罐,一个伙计正在柜后面捣药。
    顾昭云站在门外,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
    她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坐诊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看了顾昭云一眼,把脉枕往前推了推。
    “坐。”
    顾昭云在诊案对面坐下,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她的手指还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但搁上去的那一刻,反而稳住了。
    “大夫,我的月事迟迟不来,我有些担心……我的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大夫没有看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闭了闭眼。
    顾昭云盯著他那三根手指,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整个医馆都能听见,掌心里全是汗。
    老大夫终於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月事多久没来了?”
    顾昭云抿了抿唇:“快两个月了。”
    老大夫又换了一只手號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號了很久,久到顾昭云几乎要忍不住开口问了,他才收回手,缓缓开口。
    “脉象沉迟,尺脉尤甚。”
    老大夫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察觉到顾昭云心里在想什么,“你这身子,底子倒是不错,只是气血两亏,再加上寒气入体,滯在胞宫,这才月事不调。”
    他强调了一遍,“不是別的事,只是寒症。”
    “寒症?”顾昭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飘。
    “嗯。”
    老大夫捋了捋鬍鬚,“寒凝血瘀,胞宫失於温养。你这几个月是不是手脚冰凉,小腹时有坠痛?”
    顾昭云点了点头。
    这些症状她都有,只是之前一直以为是刚穿过来身子弱,没往別处想。
    老大夫见她点头,语气篤定了些:“那就是了。寒症不调,久了会影响子嗣。”
    “不过你还年轻,底子虽然差,但只要好好调养,三五个月的工夫就能养回来。”
    “我给你开个方子,温经散寒,暖宫调经的,回去按时吃著。”
    “平日少吃生冷,多穿些衣裳,別贪凉。”
    说著,他提笔写方子,一边写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注意事项。
    顾昭云有些恍惚的听著,只知道自己没怀孕。
    天没塌。
    那根悬在头顶快两个月的刀,终於移开了。
    她不用自己墮胎,不用冒著大出血的风险灌那些红花水,不用担心肚子大起来被人发现然后被发卖。
    太好了。
    她没有怀孕,她只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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