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座城池。”云清辞声音沙哑。
没错，在她们的眼前，在她们所处的通道出口的下方，有一整座城池。
虽然规模不算太大，但的確就是完整的城池没错。
晚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著一丝微凉，吹散了通道里压抑的死寂。
几人怔怔地望著下方矗立的整座城池。
城池安安静静地盘踞在这片地底空间里，所有建筑完整无损，街巷布局清晰规整，没有半分破败坍塌的模样。
这里就好像只是被时光封存，从未有人踏足。
整座城通体泛著温润的白光，显然和叶眠月刚才发现的脚下的白玉曾经属於同一片地方。
楚灵姝下意识鬆开了攥著叶眠月衣袖的手，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底……怎么会有完整的城啊？”
戚寒洲往前凑了两步，趴在通道边缘往下张望，嘖嘖称奇：“太离谱了吧！这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地下直接藏了座城？”
隨流川眸光沉沉，仔细打量著整座城池，语气带著几分诧异：“格局规整，范围也不算小，应该曾经生活过很多人才对。”
谢临舟微微頷首，神色谨慎：“没错，可现在这里太安静了。”
叶眠月皱眉，“城池完好，但是没有任何其他活物的气息，有点怪异。”
“那怎么办？”元枝有些紧张，“要原路返回吗？”
叶眠月摇了摇头，“原路返回肯定是不行了。”
她抬手催动九天神火，火光更亮了些，將下方整片城池尽数照亮，一些火苗飘进了城池里，点亮了已经尘封了许久的灵灯。
“感知在这里还是受限，查探不到城內的情况。”她开口，“不过我暂时没有在这座城池里感知到危险。”
元枝轻轻咬了咬唇，好奇地望著下方的城池：“那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肯定要下去啊！”戚寒洲立刻接话，跃跃欲试，“来都来了，这么大一座城池，指不定藏著什么宝贝！错过也太亏了！”
楚灵姝也跟著点头，原本的紧张早就被好奇心冲没了：“我也想看看，地底的一整座城池，也太神奇了！曾经现世的那些遗蹟，要么是强者去世前按照自己的审美建造的墓穴，要么是一些古城遗蹟，破烂不堪，这么完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叶眠月看了眼兴致勃勃的两人，弯了弯眼：“可以下去，不过大家不要散开，紧紧跟著队伍，不许单独行动。谁也不能擅自离队，听到了吗？”
“收到！”
两人异口同声应声，模样格外乖巧。
云清辞转头看向眾人，快速安排道：“我和谢临舟继续走前面探路，隨流川断后，眠月、灵姝、元枝站在中间，大家保持距离，稳步落地。”
叶眠月摇了摇头，“我走前面。”
云清辞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只说：“好，那你走在我和临舟中间。”
叶眠月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好。”
一行人顺著通道的缓坡，小心翼翼地缓步往下走。
地底的空气格外清新，不但没有常年不见天日的泥土腥气，反倒带著一种淡淡的清雅草木香，完全不像是深埋地下的环境。
短短片刻，几人便稳稳踏在了城池外的白玉街道上。
脚底板踩上去温温的，比上等的灵玉还要舒服。
戚寒洲低头踩著地面，来回蹭了两下，一脸新奇：“这路也太舒服了，走在路上都感觉灵力在慢慢恢復，太豪气了。”
楚灵姝抬头望向眼前的城门，城门高大巍峨，牌匾上却空空荡荡。
“好奇怪，怎么没有城名啊？”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牌匾，“难道是太久远，字都消失了？”
叶眠月抬头看著牌匾，摇了摇头，“应该是被人为抹去的，痕跡很平整。”
隨流川环顾四周，街巷两旁的房屋整整齐齐，门窗都很完好，甚至街边还有规整的石台花圃，灵植顽强的生长著，除了没有人，其他和普通城池没什么不一样。
“整座城就像是被定格了希望，所有建筑完好无损，就是没有活物。”他轻声感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在场的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叶眠月上前一步，抬手一挥，城门应声而开，“进去吧。”
云清辞几人对视一眼，“好！”
偌大的城池死寂无声，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迴荡在街巷之中，格外清晰。
街道两侧的屋舍皆是统一的雅致格局，木门木窗乾乾净净，檐角雕花精致，不像是尘封的遗蹟，反倒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隨时会推门归来。
“也太乾净了点吧。”楚灵姝忍不住小声感慨，伸手拂过身旁的木窗欞，指尖连半点灰尘都没沾上，“我逛过的所有秘境遗蹟，就没有这么整洁的，乾净的都有点嚇人了。”
戚寒洲东张西望，一脸惊嘆：“你看这屋子，看著平平无奇，居然都是蕴灵木造的？隨便拆一扇门出去，都能换几百万灵晶了！”
“寒洲，你別乱碰。”谢临舟適时出声提醒，“未知遗蹟的物件最容易藏禁制，贪小便宜容易吃亏。”
戚寒洲立马收回手，乖乖缩了缩脖子：“知道知道，我就看看，不摸了。”
云清辞走在身侧，目光留意著四周动静，低声对叶眠月道：“小妹，这里太反常了。”
“嗯。”叶眠月应声，脚步不停，“没有禁制，也没有残留的灵力波动，就只是单纯的空城。”
元枝紧紧跟著队伍中间，小声道：“街边的灵植还活著呢，明明不见阳光，居然长得好好的。”
隨流川缓步走在最后，目光扫过整条笔直的长街：“城池布局规整，中轴对称，前方大概率是这座城的核心位置。”
“那我们直接往最里面走？”戚寒洲立马来了精神，“核心地方肯定有好东西！”
叶眠月放缓脚步，叮嘱道，“不要落单，大家靠拢一些。”
一行人顺著宽阔的白玉长街往里走，脚步声错落响起，是这座空城唯一的声响。
街边的商铺一应俱全，各种商铺排列整齐，就好像昔日繁华从未落幕。
楚灵姝看得嘖嘖称奇：“以前这里肯定超级热闹吧，难以想像这么漂亮的一座城，居然就这么被埋在了地底下。”
“好好的城池突然渺无人烟，大概率是遇上了大变故。”隨流川淡淡开口，“要么是战乱迁徙，要么是天地异变，被迫封存於此。”
几人聊著天，神色也轻鬆了不少，没了刚落地时的紧张。
走著走著，戚寒洲忽然咦了一声，指著地面道：“你们看，地上有纹路！”
眾人低头望去，只见洁白的白玉街道之下，藏著细密的金色纹路，纵横交错，遍布整条长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护城阵法。”叶眠月说，“阵法还在运转，只是没有被打开而已，这应该就是这座城能完好保存至今的原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谢临舟依旧疑惑著，“这么豪气的城池，看这模样又是突然消失的，不应该完全没有记载啊。”
其他人纷纷摇了摇头，“不知道。”
叶眠月虽然知道这城池属於万古大陆，但是也並不清楚这城池的来歷，毕竟她也没有去过万古大陆。
几人没有急著去那些紧闭的店铺去看，而是直接去了城池中心。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座白金色大殿外。
巨大的白玉殿门紧闭著，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机关，光滑平整，唯独正中央刻著一朵极简的，类似流云的纹路。
云清辞上前抬手轻推，殿门纹丝不动。
“有结界阻隔。”他收回手说道。
叶眠月走上前，指尖轻触殿门上的流云纹路，正想查看一下这殿门的设计。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及殿门的剎那，门，开了。
叶眠月微微一怔，完全没有想到。
云清辞他们也是愣住了，“怎么会……”
戚寒洲挠了挠头，“叶妹妹这是误打误撞碰到开关了？”
叶眠月收回指尖，眸色微动，盯著掌心看了两眼。
她清楚，这不是误打误撞，但是她並没有说出来。
难道，是因为混沌戒？
想到这个可能，叶眠月指尖一紧。
她往前半步，看向漆黑的大殿內部，“大家小心一些。”
“好。”
云清辞他们点了点头，跟在叶眠月身后走了进去。
隨著眾人走入，悬浮在肩头的九天神火明亮几分，將整座大殿彻底照亮。
殿內空旷开阔，四根粗壮的白玉立柱立在殿中，柱身刻满金色的，和殿门上一样流云纹路。
大殿正前方，只孤零零立著一个半人高的白玉石台，空空荡荡。
“这大殿也太素了点吧。”戚寒洲左右扫了一圈，顿时有点失望，“我还以为这样恢宏的大殿会堆满天材地宝呢，结果啥也没有。”
楚灵姝也跟著点点头，有些疑惑：“是啊，这么气派的城池，最核心的大殿居然空荡荡的，也太奇怪了吧。”
元枝开口：“会不会宝贝被藏起来了？”
闻言，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正中央的白玉石台上。
隨流川绕著石台走了一圈，灵力把石台扫了一圈，“石台没有暗格，也没有內嵌阵法，就是一块普通的白玉台。”
叶眠月走到石台正前方，垂眸细细打量。
石台表面光滑细腻，唯独正中间，有一处浅浅的凹槽，形状规整，像是专门用来放置某样器物的。
她看著凹槽，若有所思：“这里应该曾经放著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只是被人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