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飞一目十行飞速翻阅，越往下看，呼吸越是急促，手掌都有些止不住发抖，眼眶隱隱泛红。
他钻研驯兽之道数百年，困在瓶颈寸步难行，大半根源便是固有驯兽之法自带的桎梏，眼前这份功法恰好戳中癥结，字字句句都像是为他指明前路。
“多谢小友！这份功法价值连城，老夫空著手收下实在愧受。”白惊飞连忙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古朴墨玉令牌，还有三卷被仔细包裹好的古籍，执意推到叶眠月面前。
“先前说好以三部秘法换半日指点，功法我万万不能白拿，这三样东西务必收下。墨玉令是驯兽师公会副会长专属信物，持令可自由出入大陆各处驯兽师公会，无任何人能够阻拦。”
叶眠月垂眸扫过令牌与古籍，没有立刻推辞。
上古驯兽秘本虽比不上混沌戒里的珍藏，但里面记载不少失传魔兽的习性、上古秘境异兽线索，也算有用。
“既然你执意相送，那我便收下。”
白惊飞闻言大喜，紧绷多年的心结好似瞬间鬆动大半，起身对著叶眠月郑重深深一揖：“受老夫一拜！今日得小友点拨，不止有望突破桎梏，整个灵霄大陆的驯兽师往后都会受益。他日但凡小友在驯兽相关的事上遇上难处，整个驯兽师公会，乃至老夫相识的一眾老友，任凭差遣。”
竹影摇晃，细碎光斑落在老者花白的鬢髮上，全然没了往日身居高位的威严，只剩赤诚与感激。
叶眠月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时辰不早，论道就此作罢。往后你潜心参悟功法即可，不必再执著探寻我的师承来歷。”
白惊飞一愣，瞬间恍然，当即心领神会，郑重頷首：“老夫明白，今日的事，和阁下的功法来歷，老夫守口如瓶，绝不向外吐露半句，绝不连累阁下。”
他心里已然自动默认这套新法是少女偶然奇遇所得，再不多追问分毫。
辞別云家时，夜色已浓。
白惊飞小心翼翼將功法贴身收好，如获至宝，步履匆匆离去，恨不得立刻赶回公会闭关参悟。
叶眠月独自留在竹院石凳上，指尖摩挲著掌心的墨玉令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这样一来，既圆了白惊飞求道之心，又顺利给自己的驯兽之术找好了合理来歷，还顺手收穫了公会特权与上古秘本，一举三得。
“叶妹妹。”
竹院外传来脚步声，谢临舟提著一盏琉璃灯笼缓步走入，暖黄灯火映亮他清雋眉眼，“刚才远远瞧见白副会长满面喜色匆匆离开，一切都还顺利吗？”
叶眠月抬眼，將墨玉令牌隨手收进混沌戒，淡淡笑道：“还算顺利，麻烦来了却变成一桩好事。”
云清辞、楚灵姝与戚寒洲也紧隨其后踏进院中，楚灵姝好奇凑上前：“白副会长拿到好处了？方才我们在院中远远瞧著，老人家激动得快要失態了。”
“得了一套改良驯兽功法，足够他闭关许久了。”叶眠月起身，踏著满地落竹往外走，“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楚灵姝迫不及待地开口，“明天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我来过天宸城的次数虽然不少，可也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呢！”
叶眠月失笑，“不怕柳导师追著你们过来？”
“不怕不怕！”楚灵姝抬了抬下巴，“刚才已经成功说服了柳导师，给了我们七天自由活动时间！只要每日不要懈怠修炼就可以！”
“好。”叶眠月也笑起来。
其他几人也弯了弯眼睛，好不容易回了天宸城，这样热闹的地方，多待几天也是好的。
云清辞走在身侧，挠了挠头问道：“小妹，你也没怎么逛过天宸城吧，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叶眠月摇了摇头，“三哥你来决定吧，我確实对天宸城没有什么太多了解。”
“也行。”作为唯一从天宸城从小生活到大的人，云清辞没有推辞，“那这几天你们的行程就交给我吧！”
叶眠月完全没有打扰他兴致的样子，“好啊，那就全交给三哥了。”
楚灵姝他们自然也觉得不错，“好啊好啊！云清辞你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啊！”
云清辞得了安排行程的重任，当即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来：“天宸城最热闹的便是中心的长熙街，沿街布满各类珍宝阁，还有百年老字號的点心铺子，明日一早我们先去逛街市，正午在临江阁用膳，下午去城外的流云马场看魔兽竞速，晚间还有沿河的星河灯市，热闹得很。”
楚灵姝听得双眼发亮，连连点头：“听起来也太好玩了！流云马场的魔兽竞速我早有耳闻，听说有极为罕见的疾风灵马，虽然疾风灵马一般只会成为神兽，可是比起速度来，那也是不虚超神兽的！”
戚寒洲缓步走在外侧，补充道：“长熙街深处还有奇石摊，偶尔会流出蕴含灵气的宝矿，说不定能淘到宝贝。”
谢临舟目光侧旁落在身侧少女身上，轻声问道：“眠月，这般安排可还合你的心意？若是有想去或不想去的地方，隨时可以改。”
叶眠月笑了笑，轻轻頷首：“很好，三哥安排的很周全。”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穿过迴廊，很快就返回各自的院落歇息。
云家府邸院落雅致，窗明几净，屋內明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叶眠月盘膝坐於床榻之上，指尖微动，將白日所得的三卷上古驯兽秘法取出。
她每一本都看了一遍，就已经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能让白惊飞珍藏多年，的確有些珍贵之处。
尤其是其中一卷《荒域异兽录》，记载了不少她从未见过的魔兽，今后如果看到了，就能够对应上他们的名字了。
思绪落定，叶眠月闭目调息，周身形成了灵力风圈，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態。
次日天色大亮之时，府中已然热闹起来。
温落棠早早命人备好了各式糕点、灵粥、灵食摆满一桌。
几人齐聚膳厅，用完早膳，便迫不及待准备出门。
林晚禾替叶眠月理了理衣襟，笑著叮嘱：“你们出去玩无妨，注意安全便好。长熙街鱼龙混杂，虽那里有天宸城的守卫在，不算混乱，可也不要轻易与人起爭执。晚些若是玩得晚了，便让人传信，家里派人去接你们。”
“伯母放心吧！”楚灵姝眉眼弯弯，活力满满。
云清辞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有我在呢！”
温落棠笑著塞给楚灵姝一张灵晶卡：“拿著，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儿、吃食儘管买，不必拘谨。”
楚灵姝挠了挠头，看著叶眠月点头了，才伸手接过，“谢谢伯母！”
“不用谢。”温落棠又拍了拍叶眠月的头，“记得千万小心啊。”
叶眠月弯了弯眼睛，“我知道，放心吧。”
其他几人同样也谢过长辈后，就一起离开了云家驻地。
云清辞熟门熟路地领著眾人匯入人流，边走边介绍：“前面就是长熙主街，前方那座最高的阁楼就是万宝阁，是整个天宸城最大的宝物交易之地。”
“而且……”他声音低下来，“万宝阁的地下，还有斗兽场。”
“斗兽场？”叶眠月微微一怔，“人和魔兽？”
“对。”云清辞点了点头。
叶眠月微微皱眉，“天宸城可是青云州的主城，这样的地方也会有斗兽场？”
“毕竟万宝阁的奖赏也是很多的，所以总有人会去做。”云清辞嘆了口气。
叶眠月觉得也对，灵霄大陆上，虽然多为修炼者，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的。
若是没有修炼天赋，为了谋生，总会有人去做这样危险到时刻准备丧命的事。
楚灵姝东张西望，目光被街边的小摊吸引拉著叶眠月的衣袖走过去。
小摊上摆著各式各样的灵兽配饰，小巧的兽魂玉佩，还有灵草乾花，每一样都精致可爱，可见摊主的手巧。
摊主是个十分年迈的老妇人，看到叶眠月她们走过来，又见他们衣著华贵，连忙把手在衣角擦了擦，起身走过来：“这些都是老身自己做的，每一件都独一无二，几位客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楚灵姝拿起一枚雕琢著小狐狸模样的玉佩，玉佩通透温润，缀著浅绿流苏，模样格外討喜。
她捏在手里反覆端详，笑著对眾人道：“你们看这个好不好看？小巧玲瓏的，戴在身上肯定別致。”
戚寒洲垂眸扫了眼小摊上的物件，眸光微顿，灵力微薄，只是寻常装饰摆件，算不得灵物。
不过摊主的確心灵手巧，哪怕只是寻常物件做的，却做工精致，完全不输那些炼器师做出来的东西。
若是这老人家是个炼器师，做出来的东西不知道会让多少女修爭抢。
谢临舟立在一旁，“很漂亮，不过玩玩尚可，並无实际修炼用处。”
他对於女修这种喜欢漂亮物件的心理確实不太懂，不过也能够理解，所以也只是提醒一下。
老妇人闻言微微侷促，枯瘦的手指攥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公子说的是，老身只是个普通人，不懂什么灵力功法，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閒来无事亲手雕琢的，的確不值什么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