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白霜疯狂后退,离她很远才怒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叶眠月抱臂,找了个石凳坐下,面上是一派云淡风轻。
她抬眸,“赤金佣兵团,白小姐还真是花了大价钱啊。”
白霜咬死了她不知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现在就离开我的院子!这不是你一个新生可以隨意来去的地方!”
云清辞冷眼看她,“白霜,从前你囂张跋扈,是没有惹到我身上来,如今你觉得你还能逃的了?”
白霜咬牙,她的家族实力不低,可眼前这几个人背后的家族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为今之计,只有示弱。
她怯生生抬眼,“真的不是我做的!但我知道是谁做的!”
叶眠月饶有兴致地挑眉,“哦?说说看。”
白霜声音很高,“是陶然她们!你把她们赶出了青云学院,她们对你怀恨在心,才想著这样做来教训你!”
“是吗?”叶眠月摸了摸下巴,“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毕竟她们都离开了青云学院不是吗?”
白霜吞了吞口水,“她们离开那天夜里我在山门碰到了她们,不小心就听到了。”
楚灵姝嗤笑一声,“那还真是巧呢,一个学院这么多人,就这么巧被你听到了?”
白霜扯出了一个笑容,“確实很巧,哈哈。”
叶眠月指尖轻敲著石桌,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让白霜本就慌乱的心神愈发紧绷。
叶眠月抬眸,眼尾漾开一抹浅笑,“白霜,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
白霜指尖死死攥紧了衣摆,指尖泛白,强撑著镇定:“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谢临舟缓步上前,“僱佣赤金佣兵团所需的灵晶,足以抵寻常中型世家的三年供奉,她们拿什么僱人杀眠月?”
“说起来白霜你自己拿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灵晶吧?”戚寒洲眼里划过一抹猜疑,“难道是你们联手?”
一语落地,白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精心编造的谎言,被戚寒洲一句话彻底击碎。
她如何不知道陶然几人根本没有能力僱佣高阶佣兵团?
可她走投无路,只能死咬著说辞狡辩,妄图矇混过关。
她以为自己遮掩得天衣无缝,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环。
僱佣赤金级佣兵团的灵晶,是她们几人一起出的。
谁都逃不了,
楚灵姝见状,嗤笑出声,“无话可说了?白霜,你这藉口可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院子里的爭执声很快引来了四周往来的青云学院弟子,不少人纷纷驻足围观,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起来。
青云学院门规森严,谋害同门乃是最重的罪责之一,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禁忌。
谁也不曾想到,平日里自视清高、家世优越的白霜,竟敢犯下这般滔天大错。
议论声层层叠叠涌入耳中,无数道目光密密麻麻落在白霜身上,让她几乎喘息不了。
巨大的羞耻感倾泻而来,白霜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姿態。
她猛地抬头,眼底装的楚楚可怜彻底碎裂。
“是!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破罐子破摔一般的嘶吼骤然响起,所有人都看著她像个疯子一样叫起来。
白霜死死盯著石凳上依旧平静,反覆没有什么能引起她情绪的叶眠月,拳头紧握,指尖掐得掌心血肉模糊:“我就是看不惯你!”
“你不过是一个刚刚入学的新生,凭什么一进学院就独占所有荣光?凭什么院长和导师偏爱你,同辈天才围著你,甚至连那样的男人都偏向你?”
“我出身世家,自幼天赋出眾、眾星捧月,我才是青云学院最耀眼的人!可凭什么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你身上!”
“我不甘心!我就是要让你死在天游山脉,让你彻底消失,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积压已久的阴暗心思,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狰狞偏执的模样,彻底顛覆了她往日精心建立起的形象。
叶眠月静静看著歇斯底里的她,眉眼清淡,只觉得可笑,果然是凌玄烬那个祸水挑的头!
她淡淡抬眸,“真是可笑,你被自己的视线困住,只能落在我身上,那是你的悲哀。”
“我从入青云学院,似乎从未和你起过衝突,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云清辞眸光沉冷,“白霜,你今天的下场,皆是自作自受。”
楚灵姝看著她,第一次觉得她可怜又可悲,“白霜,你还真是一个蠢货。”
谢临舟缓步上前,声线清冷,“青云学院门规第七条,私结外人,蓄意谋害同门,当废除修为,逐出青云学院,永不可再入青云山。”
戚寒洲頷首附和,语气利落:“证据確凿,白霜,你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彻底的绝望瞬间淹没了白霜。
她看著四周眾人冰冷鄙夷的眼神,看著叶眠月几人毫无动容的神色,终於崩溃。
高傲的世家小姐,再也撑不住最后的体面,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
“叶眠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被赶出青云学院!”
就这样被赶出去,她一定会被家族当作弃子,再也回不到当初的位置。
光是想一想那样的画面,就足够让白霜感到崩溃了。
不,她不要这样的人生。
她的人生,应该要足够耀眼才对!
她拼命朝著叶眠月摇头,卑微又狼狈,“我一时被执念蒙蔽,鬼迷心窍才犯下大错!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愿意赔偿,愿意受罚,只求你不要赶我出学院!”
方才的囂张跋扈、疯狂偏执,尽数化作此刻卑微的求饶。
围观弟子看著这一幕,心中只剩唏嘘。
自作孽,不可活,大抵便是如此。
叶眠月缓缓起身,身姿清冷,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地痛哭的少女,“你动杀心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留我的性命。”
她微微俯身,“白霜,我向来睚眥必报,你欲置我於死地,就该承担所有后果。”
这里的情况早就被路过的弟子上报,此时执法长老也已经赶了过来。
执法长老看清院中的场景,又见满地围观弟子,脸色瞬间沉至谷底。
谢临舟率先上前,简洁的解释了一下这件事。
他拿出一块留影石,“这里面,有白霜认罪的证据。”
听完他的话,执法长老接过留影石,又看向叶眠月,“我们会带她回执法殿,从重处罚。”
说罢,带著瘫在地上的白霜离开了。
人群散去,叶眠月眯了眯眼睛,真是可惜,不能自己动手了。
楚灵姝上前两步,“叶妹妹,彆气了,为她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谢临舟冷然开口,“陶然她们,我会让人通知她们的家族,她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楚灵姝鬆了口气,眉眼舒展:“总算是彻底了结了,这下总算清净了。”
云清辞看向叶眠月,语气温和:“都过去了,小妹,回去休息吧。”
叶眠月点了点头,“好。”
平静无波的过了几日,叶眠月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至於说混沌珠,念念能想起的也並不多,只是一味地说对她的血脉有好处。
半个月后,正午。
云清辞一行人和隨流川在叶眠月院子外面狭路相逢。
哦吼。
楚灵姝三人对视一眼,这不是巧了嘛。
云清辞危险的目光看著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少年,“你谁?”
隨流川知道叶眠月牴触他说未婚夫的事,於是从善如流的回答:“眠月的朋友。”
云清辞又看了他一眼,看来不是那个小崽子。
他率先走出去,推开了院门,“小妹!”
隨流川在他身后,眸光微动,这个少年是云家人?
那就是,眠月的堂哥?
叶眠月听到动静,打开房门,“三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忙著修炼吗?”
云清辞摆了摆手,“好像是学院大比出了点什么问题,导师给我们放了几天假。”
说到这个,叶眠月垂眸,玄知风说要去三清州商议学院大比的事情,已经去了半个月了。
不过,柳舒光都没什么反应,倒也用不著她担心。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了?”
楚灵姝挽上她的手臂,“对啊!九天拍卖行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就在半个月后,我们去看看吧!”
叶眠月失笑,“所以,要回天宸城?”
“不是天宸城,”谢临舟摇了摇头,“是神阳城。”
“神阳城,”叶眠月抬眼,“三清州的主城?”
“是啊!”楚灵姝笑了笑,“按照我们的消息,这一次神阳城的好东西绝对是最多的!”
叶眠月奇怪道:“你们怎么知道,不是还有半个月?”
戚寒洲笑起来,“因为万灵神域的神子,已经去了神阳城!”
叶眠月回想了一下,“那个大陆第一天才?”
楚灵姝补充,“曾经。”
谢临舟勾了勾唇角,“就是他。万灵神域的圣子已经有两年未曾出现在大眾视线里了,这一次神阳城必定有热闹。”
叶眠月倒是觉得无所谓,“好,那我们就去神阳城看看。”
刚好她最近想买不少矿石,也炼製了不少魂器,刚好要去一趟拍卖行。
“咳咳。”隨流川出声吸引注意力。
叶眠月看他,“你也想去?”
隨流川立刻摇头,“不去。”
笑话,他才不想看见那个冷脸怪呢。
既然冷脸怪去了,那他们肯定也去了,他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才没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