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淬灵塔每层都有警示,入门之时便会提醒弟子凶险。若你们真心劝阻,元枝又怎会孤身被困密室,险些爆体身亡?”
说完,叶眠月指尖一弹,一道灵力驀然进入她的喉间。
娇蛮少女被噎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她总缠著晏泽师兄!凭她一介无名新生,也配频频靠近师兄?我们不过是想小小惩戒她一番,谁知道她身子这般脆弱!”
这句话一出,她自己都惊了,脸色顿时白了起来。
她,她在说什么?!
晏泽身形一僵,眼底浮上一抹错愕。
柳舒光见状,心中已然摸清了全部始末,“仅仅是心生嫉妒,便蓄意残害同门,將同门置於死地,你们可知这触犯了青云学院多少条戒律?”
几名少女见已然暴露,也不再偽装,神色褪去怯懦,染上几分执拗:“柳导师,说到底是元枝自身修为不足,如何能將罪责全部安在我们头上?而且,谁也证明不了是我们把元枝送进的第六层!”
“依照学院规矩,若无直接行凶的证据,我们最多也只会受到禁闭责罚!”其中一人底气十足开口。
柳舒光眉头紧锁,正如她先前所想,缺少直接证据,仅凭元枝一人的证词,確实没有办法重罚几人。
叶眠月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几人面前。
方才她把元枝从那间密室里救出来的时候,早已察觉到密室之中残留著几人的灵力气息,那股气息很新,附著在狂暴灵力之中,清晰可辨。
“你们觉得没有证据?”叶眠月的目光扫过四人慌乱的脸庞,“淬灵塔第六层密室之內,残留著你们四人的灵力印记。”
她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时间很新呢,和元枝被关进去的时候完全重叠。钱长老常年驻守淬灵塔,精通灵力溯源之术,只要前往密室查验,想来一切真相便会水落石出。”
几人脸色瞬间血色尽退,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当时他们將元枝关在密室里的时候,的確动用了灵力。她们只顾著算计元枝,完全忘记了灵力痕跡这一回事。
晏泽看著眼前慌乱失措的师姐们,又想起身受重伤的元枝,起身对著柳舒光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愧疚:
“柳导师,此事因我而起,是我思虑不周,无意之中牵连了元枝师妹。还请导师从严处置犯错的同门,后续元枝师妹疗伤所需的资源,全部由我承担。”
柳舒光看著晏泽愧疚的模样,轻嘆一声,心中也颇为无奈。
晏泽品行端正,此事本就与他无关,却偏偏被无端牵连进来。
“此事罪责不在你,无需自责。”柳舒光沉声道,“我即刻派人前往淬灵塔核验灵力痕跡,一旦证据確凿,按照院规,蓄意谋害同门者,即刻驱逐出青云学院。”
四名少女彻底慌了神,先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纷纷慌忙求饶。
“导师饶命!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们一时被嫉妒冲昏头脑,並非有意取她性命,求导师手下留情啊!”
“我们年纪还小,不能被逐出学院啊柳导师!”
叶眠月站在一旁,神色没有半分鬆动。
柳舒光摇了摇头,“青云学院培育弟子,先修心性再修武道。这般心胸狭隘、残害同门之辈,绝不会姑息。”
钱长老见状,定下心神,开口吩咐道:“先將四人关押入思过崖等候处置,即刻前往淬灵塔取证。另外,派人妥善照料元枝,保障她安心养伤。”
一名长老应声上前,將失魂落魄的四名少女带离执事殿。
殿內的风波暂时平息,晏泽望著少女离去的方向,依旧满心愧疚:“待元枝师妹伤势好转,我定会亲自登门致歉。”
叶眠月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善意本身无错,可身处风口浪尖,无法护住旁人的善意,终究只会酿成祸端。”
晏泽一怔,细细品味这番话语,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待其余导师陆续离去,殿中只剩下柳舒光与叶眠月二人。
柳舒光揉了揉眉心,面露倦色:“这一次多亏了你及时救下元枝,若是晚上半日,后果不堪设想。”
叶眠月转身坐下,“我也只是凑巧,要不是听到她们的谈话,我也不会发现元枝消失的事。”
她和元枝本就交情不深,照顾她也是看她心思纯净,若不是听到那几个人的谈话,其实也不会去找她。
柳舒光拍了拍她的肩膀,“总而言之,还是因为你救了她。”
她按了按眉心,“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院长那里呢。”
叶眠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那几个弟子的处理结果下来得很快,无非就是直接驱逐出学院,再不录用。
是夜。
青云学院的大门外,四名少女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她们都是被各自家族寄予厚望的人,这样返回家族,必定会被当作弃子拋弃。
为首的少女握紧拳头,愤愤开口:“都怪那个叶眠月!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被驱逐出学院!”
另外一个少女低声道:“还不是都怪你,我都说了不要把她带进淬灵塔,带到学院外收拾一下让她长长记性就算了,你非要那样做。”
就在她们吵得快要翻天的时候,不远处却传开一声呼唤:“你们,来这边。”
她们疑惑地对视一眼,看到不远处阴影里的少女,虽然心有警惕,但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陌生的少女嗓音阴冷,“你们,想不想对付叶眠月?”
“当然想!”
“好,那我们……”
她们的谈话,叶眠月自然不清楚。
次日清晨,叶眠月换了一身常服,便准备去找玄知风。
玄知风是大陆第一炼丹师,刚好叶眠月就想学一下炼丹,跟著他学,应该能少走很多弯路。
玄知风是青云学院院长,平日里待的地方就在青云学院的正殿。
叶眠月踏著微凉晨露,缓步走在青云学院的青石长道上。
青云正殿坐落於整座山峦最高处,飞檐翘角刺破薄雾,白玉石阶层层叠叠绵延而上,庄严又雅致。
两名守门弟子立在殿门两侧,见来人是叶眠月,当即开口:
“叶师妹,院长早已吩咐过,你可以直接入殿。”
叶眠月微微頷首,抬步踏上白玉长阶,径直走入正殿。
殿內空旷静謐,檀香裊裊。
玄知风眉眼清雅,明明姿態閒適,却自带一番俯瞰天地的超然气度。
他身为大陆第一炼丹师、青云学院院长、大陆顶尖强者,年岁早已两百余岁,容貌却始终停留在二十几岁,风姿卓绝,举世无双。
听见脚步声,玄知风缓缓抬眸,温和的目光落在叶眠月身上,“来了。”
叶眠月点了点头,走到案前,“院长叫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装什么不知道?”玄知风无奈地看她一眼。
叶眠月笑起来,“这不是怕我会错意吗。”
玄知风放下手里的古籍,站起身,“我玄知风,灵神境八阶,大陆第一炼丹师。对炼丹你可有兴趣?”
叶眠月点头,“自然是有的。”
“那便好办了,”玄知风略一頷首,“跟我来。”
“等一下。”叶眠月突然开口。
玄知风脚步一顿,“怎么了?”
叶眠月微微蹙眉,“院长,你之前见过我吗?”
从他见她的第一眼,目光就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玄知风闻言,眸里划过一抹怀念,“我不认得你,但我认得你的母亲。”
他回头看著她笑了笑,“你和她其实长得不像,但是都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叶眠月看著男人一副怀念初恋的模样,摸了摸下巴走过去,“院长,你是不是爱慕我母亲啊?”
玄知风没想到她会语出惊人,猛地咳嗽一声,“胡、胡说什么呢!”
叶眠月撇撇嘴,“那你一副思念爱人的模样。”
玄知风一挥衣袖,“你母亲她是个很好的人,不过我其实和她並没有相处太久。”
看著少女一下发亮,显然想继续追问的眼神,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还学不学炼丹了!跟我来!”
叶眠月摊了摊手,“不说就不说嘍。”
玄知风带著叶眠月走进的正是他平日里拿来炼丹的丹室。
叶眠月看著这格外豪华的丹室,不免感嘆,“院长你还真是有钱人,这丹室未免也太豪华了!”
玄知风正在帮叶眠月找书籍,闻言看过来,“喜欢啊?”
叶眠月看著周围无数灵植,“很难不喜欢吧?就算不是炼丹师,拿去卖掉,也能卖一笔大价钱啊。”
“臭丫头!”玄知风笑骂一声,“还想著卖我的丹室?”
叶眠月笑了笑,“只是说实话而已啊。”
“行了,”玄知风把挑好的几本关於炼丹的书籍拿过来放到桌上,“这些你先拿去看,看完之后我再教你炼丹。”
闻言,叶眠月拿过其中一本,隨意翻开看了看就合上了,“不用了,这些我差不多都看过。”
“都看过?”玄知风也没怎么惊讶,“那尝试过炼丹吗?”
叶眠月点头,“自然是炼製过的,不过最高只炼製出过六品丹。”
“六品丹?!”玄知风这下真的惊讶了,“谁教的你?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