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既然孩子是我的,明天就打结婚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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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既然孩子是我的,明天就打结婚报告!

    涂山瑶是被烫醒的。
    准確地说,是手心贴著的一团滚烫热源把她从半昏迷状態中拽了回来。
    那股霸道的纯阳之气顺著她掌纹直接衝进经脉。
    乾瘪枯竭的丹田猛地一震,隨之疯狂吞噬起这股热浪。
    四肢百骸的钝痛快速消退,脑仁里那种要命的嗡鸣也弱了下去。
    涂山瑶没有睁眼。
    她的指尖极轻地动了动。
    掌底下的触感粗糙且坚硬。
    骨节分明,虎口生著厚厚的老茧。
    皮肤下的温度极高,脉搏跳动得遒劲有力。
    男人的手。
    顶级货色。
    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往上游移,越过手背,按住了那截脉门。
    这里的纯阳之气最为浓烈。
    滚烫的生机顺著指尖浇进她的五臟六腑。
    涂山瑶差点哼出声。
    没忍住。
    指尖又顺著那凸起的腕骨往上划拉了两寸。
    男人小臂上的肌肉賁张著,热度更足。
    真补。
    “醒了。”
    头顶砸下一道低哑的男声,字音里夹著掩不住的火气。
    涂山瑶眼皮轻颤,慢悠悠地掀开眼帘。
    霍云錚坐在床沿边那张缺了绿漆的木椅上。
    军帽放在一旁,露出利落的板寸头,下頜绷得死紧。
    而他的左手,正被她两只手拢在掌心里。
    涂山瑶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他。
    “哦。”
    极度敷衍的一个字。
    她不仅没撒手,指腹还堂而皇之地在他手腕內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霍云錚猛地往后抽手。
    动作太大,木椅子跟著往后滑,椅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音。
    他站直身子。
    被她摸过的那只手背极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蜷曲两下,又在军裤的接缝处重重蹭了蹭。
    涂山瑶倚著行军床的靠枕。
    这会儿她的脸色依然白,但终於有了活人的气血。
    她抬手拢紧身上那床厚重的军绿色行军被,姿態閒適。
    “霍团长,別这么大反应。”她开口,嗓音透著大病初癒的干哑,偏偏尾音带著一股天生的媚气,“我又吃不了你。”
    霍云錚后槽牙咬紧。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王,这会儿心臟却在胸腔里撞得失了规矩。
    这女人就靠在那,瘦得皮包骨头,可那双狐狸眼扫过来的时候,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涂山瑶同志。”他刻意用上了公事公办的称谓,藉此稳住自己的阵脚,“五年前长白山那次任务,我负了重伤。醒来后有一段记忆全空了。现在,你原原本本给我交代清楚。”
    涂山瑶有些犯困。
    刚吸了点阳气,身体正处於自我修復的疲倦期。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床角。
    小宝正缩成一小团睡得香甜,肉乎乎的手指还死死揪著她的粗布衣角。
    “交代什么?”涂山瑶收回目光,“五年前的晚上,我在林子里受了伤,碰巧你也伤得快死了。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凑一起过了个夜。后来我就走了。就这么简单。”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砸在霍云錚耳朵里不亚於几颗手雷。
    “就这么简单?”霍云錚往前逼近一步,“那这孩子呢!”
    “你的啊。”涂山瑶理直气壮,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时间对得上,地点对得上。你看看他那张脸,有什么好质疑的?”
    霍云錚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是自己的。
    那小子的眉眼、鼻樑、甚至睡觉时皱眉的德行,都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你这次大老远跑来军区,就是为了找我?”
    “送孩子的。”
    涂山瑶扯了扯歪掉的木簪,任由长发散在肩上。
    “霍团长,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不图你的津贴,不图你这个人,更不图你军区的隨军名额。我身体不太好,可能拖不了太久。小宝一半隨你,他在我身边长不好。他该跟著他爹,正正经经落个户,上个学,以后当个堂堂正正的人。”
    她低头看著小宝,语气平直。
    没有任何委屈,也没有任何不甘。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必定会发生的结局,顺便通知对方接收这个麻烦。
    霍云錚彻底愣在原地。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和追究,结果对方开口就是“我来送孩子的”。
    送完就走?
    “你把这件事想得太儿戏了!”霍云錚胸膛大幅度起伏,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一个孩子,说生就生!他四岁了,名字是你隨便取的,他生病发烧、学会走路的时候我在哪?你现在跑过来,说一句把孩子送给我,然后自己拍拍屁股等死?”
    涂山瑶抬眼,反倒被他这顿火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妖族繁衍本就艰难,生下来各奔东西的多了去了。
    这男人怎么一根筋?
    “我霍云錚这辈子做事,从来清清白白。”霍云錚双手撑在床的边沿,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外头的光。
    “我们当兵的作风严谨,绝不允许这种不清不楚的关係存在。”
    “既然孩子是我的。明天一早,我就打结婚报告。户口、介绍信、政审材料,我会让警卫员回一趟你老家全部办齐。所有手续走完,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军属。”
    他盯著她。
    “只要我在这,谁也收不走你的命。”
    涂山瑶被这掷地有声的几句话震得微微偏了偏头。
    人类的规矩真是繁琐得要命。
    结个婚还得打报告、审材料。
    “霍团长,你这人真有意思。”
    “我说的是正经话。”
    “我知道。”涂山瑶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被角,“但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敢打结婚报告?不怕组织处分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说负责,就负责到底。”
    两人僵持不下。
    屋子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嗝——”
    一道清脆的奶音从床尾打破了凝滯。
    涂山小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顶著一头睡成鸡窝的乱发坐直了身子。
    他那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左右一转,迅速把眼前的局势尽收眼底。
    接著,小宝掀开被子,手脚並用地爬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扑进霍云錚的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搂住男人的腰。
    “爸爸!”
    霍云錚被这极具衝击力的衝撞弄得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爸爸,我肚子饿了。”小宝仰起头,肉嘟嘟的脸颊在霍云錚的军衣上蹭了蹭,“一直咕嚕嚕叫。有饭吃吗?”
    霍云錚低头看著那个掛在自己身上的小糰子。
    那是一张完全復刻了自己的脸。
    这会儿正用极其依赖的姿態贴著他,软绵绵的声音里全是毫无防备的亲昵。
    霍云錚绷了半天的铁板脸裂了一道缝。
    “食堂有。”
    霍云錚顿了顿,大掌犹豫了片刻,最后笨拙地落在小宝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力度没掌握好,直接把小宝本就凌乱的头髮揉得更像鸟窝。
    小宝不仅没躲,反而主动拿头顶去拱他的掌心,发出咯咯的笑声。
    “爸爸的手好大,好暖和!”
    霍云錚喉头重重滚了一下。
    他收回手,立刻直起身,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我去打饭。”
    动作快得近乎落荒而逃。
    木门被拉开又合上,隔绝了视线。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重的军靴踏地声。
    小宝趴在床沿,侧著脑袋听外面的动静,直到脚步声走远。
    他转过头,看著靠在枕头上的涂山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妈,搞定了。
    涂山瑶伸出苍白的手指,没好气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这小崽子的戏癮越来越大了。
    而此时的卫生室外。
    霍云錚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端著空搪瓷盆的卫生员小李,后面还跟著几个探头探脑的年轻战士。
    “团、团长!”几个人站得笔直,敬礼的手都在发抖。
    “干什么?”霍云錚脸色冷峻。
    小李结结巴巴地开口:“政、政委交代了。让后勤处给嫂子批点营养品。那什么……恭喜团长!四岁的儿子啊,咱们全团都传开了!”
    旁边的小战士壮著胆子附和:“就是就是!团长,嫂子什么时候能出院?咱们连队还等著吃喜糖呢!”
    霍云錚眼神一凌,四周的气压骤降。
    “一营长呢?让他把全团拉出去,负重越野十公里。跑不完不许吃晚饭。”
    几个战士哀嚎一声,拔腿就跑。
    霍云錚站在原地,目光落向走廊外昏黄的暮色。
    老婆,儿子。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他伸手摸了摸衣兜,那是刚刚小宝蹭过的地方。
    还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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