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多大的？”
苏然反问：“你有多大的？”
这个问题似乎正中摊主的下怀，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三张用兽皮鞣製而成的捲轴，在摊位上一一展开。
“客官请看。”
他指著最小的一张，上面密密麻麻画著无数街道和建筑。
“这张，宝城仙坊內部详图，哪里有炼丹房，哪里有炼器室，哪家店铺信誉好，哪条小巷子能抄近路，上面都標得一清二楚。”
接著，他指向中间那张大了一圈的。
“这张，是咱们滇国的全境地图。咱们宝城，就位於滇国西南部。这上面標註了滇国內所有知名的修仙宗门、凡人城池，以及一些危险的妖兽山脉和禁地。”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最大，也最古朴的那张兽皮卷上。
这张图上的大部分区域都被云雾覆盖，只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大陆轮廓，以及零星的几个国家名字。
“这张，就厉害了。”山羊鬍老头压低了声音，“南海大陆舆图！虽然只是残卷，但上面標註了除了咱们滇国之外的另外三个国家，还有无尽妖海的几个重要岛屿！这可是我冒死从一处上古洞府中得来的宝贝！”
苏然听完介绍，目光在那张最大的地图上停留了片刻。
“三份，一共多少灵石？”
山羊鬍老头打量著苏然和苏娜，看他们衣著奇特，气质不凡，尤其是苏然，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眼珠一转，试探性地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承惠，三块下品灵石。”
他紧接著补充道：“这张最大的南海大陆舆图，单卖就要两块灵石。最小的这张宝城地图，算我免费送给二位的。”
这价格，显然是把苏然当成了不懂行情的外来肥羊。
一块下品灵石，足够一个炼气初期的修士苦修一个月了。
然而，苏然连价都懒得还。
“好。”
他隨手一翻，一块乳白色的石头出现在掌心。
那石头一出现，周围的灵气都仿佛被吸引过来，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摊主“山羊张”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死死盯著苏然手中的灵石，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灵气浓度……这纯粹度……
这他妈是下品灵石？
这分明是中品灵石里都难得一见的极品！
苏然將灵石拋了过去。
“我这块灵石，应该能顶你至少三块。”
“山羊张”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温润的触感和澎湃的灵气让他差点舒服得叫出声来。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顶得上！绝对顶得上！”
“前辈！您真是太慷慨了！这……这纯度的灵石，別说三块，顶五块普通的下品灵石都绰绰有余啊！”
他的態度瞬间从一个奸猾的商人，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前辈，您稍等！这买卖我占大便宜了，心里过意不去！这样，我摊上这些东西，您和这位仙子隨便挑一件，就当是小老儿我孝敬二位的！”
苏然对那些功法丹药不感兴趣，侧头看了看苏娜。
“你挑吧。”
苏娜也不客气，她早就对摊位角落里一本泛黄的古旧书册很感兴趣了。
那书册封皮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万兽图鑑》。
“老板，我就要这个了。”
“好嘞！仙子好眼光！”
“山羊张”麻利地將三份地图和那本《万兽图鑑》打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苏然。
交易完成。
直到苏然和苏娜的身影走远，“山羊张”依旧捧著那块极品灵石，放在嘴边哈著气，爱不释手地抚摸著。
“发了，发了！今天真是碰到贵人了！哈哈哈！”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斜后方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两双贪婪的眼睛，將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看了进去。
那是两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一个瘦得像猴，一个长著对贼溜溜的三角眼。
“瘦猴，你看见没？那块灵石！”三角眼男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那光泽，那灵气……绝对是极品！”
被称作瘦猴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凶光。
“看见了！这两个外地来的雏儿，出手这么阔绰，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真是两条刚出栏的小肥羊啊！”
三角眼男人恶狠狠地说道：“要是把他们劫了，咱们兄弟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没错！干了！”瘦猴当机立断，“你在这盯著他们，別跟丟了！我马上去通知赵前辈！就说发现了两条大鱼，请他老人家出山，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好！快去快回！”
瘦猴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朝著仙坊的另一端奔去。
而那个三角眼男人，则像个幽灵一样，远远地吊在了苏然和苏娜身后。
……
“哥，这个世界的人，看来真的很看重妖兽啊，特別是妖丹。”
苏娜一边走，一边翻阅著刚到手的《万兽图鑑》，脸上写满了惊奇。
苏然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仙坊內，隨处可见贩卖妖兽材料的店铺，兽皮、兽骨、兽筋……甚至还有一些被禁錮在笼子里的活体幼兽。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妖气。
“物以稀为贵。妖兽强大，猎杀不易，妖丹自然就成了硬通货。”
“確实很厉害啊！”苏娜指著书上的一幅插图，那是一头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甲的野猪，獠牙狰狞。
“你看这个，叫『铁甲蛮猪』，书上说，同为筑基初期，三个人类修士联手，都未必能拿下一头成年的铁甲蛮猪！它们的肉身太强悍了！”
苏然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卖地图的摊主。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所以，这里是以妖兽为主导的世界吗？”苏娜喃喃自语。
苏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刚刚和我们交易的那个傢伙，是一只山羊。”
苏娜翻书的动作猛地一僵，她抬起头，大脑宕机了片刻。
“哈？哥，你说啥？”
苏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卖地图的摊主，他的本体，是一只山羊精。”
轰！
苏娜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傻眼了。
“假……假的吧？哥！他明明就是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