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星，即便再贫困的地区，也不至於穿成这样。
苏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张淡黄色的符纸悄无声息地飞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蝴蝶，轻飘飘地飞到那几个孩子的身后，悬停在半空中，汲取著他们交谈时逸散出的无形信息。
片刻之后，符纸光芒一闪，又悄然飞回苏然手中。
整个过程，那些孩子毫无察觉，依旧在快乐地玩著泥巴。
苏然拿起那张符纸，看了一眼，然后隨手將其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苏娜。
“贴在额头上。”
苏娜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將那半张温热的符纸贴在了自己的额心。
就在符纸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她的脑海。紧接著，无数陌生而又清晰的音节、词汇、语法结构……仿佛数据流一般，疯狂地灌输进她的记忆深处。
她感觉脑袋微微发胀，但不过几秒钟，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能清晰地“听懂”远处那些孩子们嘰里呱啦的喊叫声了。
“……你抓不到我！”
“石头，你的兽皮要掉了！”
“阿爹今天打了大角鹿，晚上有肉吃了！”
“哥！这是……”苏娜捂著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臥槽！这是什么黑科技？！语言翻译符？】
【苏师尊！这符能量產吗！卖我一张！求你了！我四级考了八次了啊啊啊！】
【学什么外语？一张符搞定！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这比科幻片里的万能翻译器还牛逼啊！科幻好歹要个机器，苏师尊这就是一张纸！】
苏然没有理会直播间的沸腾，他自己也贴上了另外半张符。这张“言灵符”不仅能翻译语言，更能从语言的碎片中，解析出使用者潜意识里最基础的世界观和常识。
他闭上眼，迅速消化著从那几个孩子身上获取的零散信息。
这个世界，在凡人的认知里，没有名字。他们只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以及方圆千里之內，都属於一个叫做“宝城”的管辖区。
但他们知道仙人的存在。
在他们的传说里，仙人高居云端，能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但仙人是高傲的，是无情的。仙人只在乎一种叫做“灵根”的东西。
每隔十年，宝城里的仙人老爷们会派人下来，检测一次所有適龄孩童的灵根。有灵根的，一步登天，被带走成为仙人弟子，从此与凡尘断绝关係。
没有灵根的，就永远是凡人，一辈子在这片土地上为了生存而挣扎，生老病死，默默无闻。
像他们这种偏远到连宝城官吏都懒得来的山野村庄，更是几百年都未必能见到一个仙人的影子。
信息虽然零散，但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一个阶级固化到极致的修仙社会。仙凡之別，比天堑更难逾越。凡人对於仙人来说，或许只是孕育天才的土壤，或者是……韭菜。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凡人，对外界一无所知。他们的世界，就只有宝城这么大。
“好了，大概情况了解了。”苏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这些普通人提供不了更多有用的信息了。我们去附近的城市看看，那里，应该能遇到一些真正的修炼者。”
苏娜用力点点头，刚才还对这个世界充满梦幻泡泡的她，此刻心里多了一丝沉重。但更多的，还是对接下来旅程的期待。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同样如此。
【终於要进城了吗？期待！】
【新手村任务完成，获得《本地话一级证书》！】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和苏师尊比起来怎么样？会不会有不长眼的上来挑衅？】
【嘿嘿，我最喜欢看苏师尊扮猪吃老虎的剧情了！快点来个反派吧！】
苏然拉著苏娜，转身朝著山林外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身形在林间光影中闪烁，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他们的下一个目標——宝城！
几分钟后，宝城城外。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人流、车流、牲口流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动態却又显得有些滯涩的画卷。赶著牛车、面容被风霜刻画出深刻纹路的农人，与那些扛著奇形怪状兵器、眼神警惕的佣兵或者猎户擦肩而过。空气中瀰漫著牲口的粪便味、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草木气息。
苏然和苏娜已经换上了一套这个世界“体面人”的装束。苏然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是某种不知名的丝织品，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苏娜则是一身浅碧色的罗裙，裙摆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如同初春的柳条。
这种“体面”的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衣衫襤褸、用粗麻甚至藤蔓树叶蔽体的平民，在看到他们兄妹二人时，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低下头颅，躬身让到路边，眼神里带著敬畏和疏离。
苏娜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衣袖藏起来，那柔滑的触感此刻仿佛带著刺。她小声对苏然说：“哥，我感觉……怪怪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她仿佛回到了歷史课本里描述的某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王朝，这种赤裸裸的阶级差异让她难以適从。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文明，或者说，是他们生存的法则。”苏然的语气很平静，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卑微的身影，没有怜悯，也没有鄙夷，只是一种纯粹的观察，“我们既然来了，就得先理解並尊重这里的『规矩』。现在，我们的衣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直播间里，观眾们也在热烈討论。
【我去，这阶级也太分明了吧？穿件好衣服就是人上人了？】
【娜娜和苏师尊这身，直接从新手村村民，跃升成地主老財了啊！】
【这叫什么？这叫氪金玩家和免费玩家的区別！】
【心疼那些普通人，感觉活得好辛苦。】
【別圣母心了，这就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用我们的標准去衡量没意义。我更好奇城里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