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娜的闺蜜任莉莉和许念。
两人的运动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
任莉莉的小脸皱成一团,一边喘气一边抹眼泪。
“呜呜……许念,我后悔了……我想念我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许念咬破了嘴唇,丝丝血跡渗出来,眼神却异常清亮。
“闭嘴吧……省点力气……咱们要是掛在这,苏娜那丫头肯定会在咱们坟头蹦迪……”
“一定……一定要坚持下来,这可是修仙啊……万一修成个小仙女,那些渣男还不排队等咱们挑?”
任莉莉抽噎著点头,脚尖死命抵住台阶边缘。
“对……不能让娜娜没了闺蜜……苏娜你个死丫头!你看到了吗!”
“我们俩为了和你做闺蜜,可是在这玩命呢!”
两人的骂声细不可闻,却成了她们唯一的动力支柱。
天行舟。
苏娜正趴在栏杆边,把屏幕凑到眼皮子底下。
她看著画面里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鼻头微微一酸。
“这两个憨货……”
虽然听不到她们在喊什么,但苏娜通过口型也能猜个大概。
那是正儿八经的“闺蜜情深”,估摸著祖宗十八代都被她们在心里问候了一遍。
苏娜转过头,有些纠结地扯了扯苏然的袖子。
“哥……你瞧莉莉和念念,她们都快哭成泪人了。”
“就不能通融一下?哪怕给她们加个buff也行啊。”
苏然连眼都没睁,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縈绕。
“修仙路,无捷径。”
“现在帮她们,就是以后害她们。”
“这五千级后的压力,考的是道心,不是肉身。”
“她们若是连这点执念都没有,进了学院也只是一堆红粉骷髏。”
苏娜撇撇嘴,心里暗暗吐槽,老哥你这心肠比那台阶上的石头还硬。
没办法,既然没后门可走,她只能默默在心里给俩闺蜜加油了。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嘲笑登山者弱鸡的喷子们,现在全都销声匿跡。
“我的妈,这也太嚇人了吧,那个健身博主脸色跟纸一样。”
“你们看,那两个兵哥哥都哭了,这压力得多大?”
“原本以为五百个名额抢破头,照这趋势,能上去两百个就不错了。”
天灵此时正举著苏娜的手机。
她作为筑基期修士,手臂稳如磐石,直播画面没一丝晃动。
屏幕里划过满屏的“666”和各种礼物特效,但她根本不看一眼。
她只在乎苏然的每一个细微动向。
天灵走到苏然身侧,微微躬身,清冷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苏师尊,第一阶段的筛选基本结束了。”
“目前已经淘汰掉三分之二的人,人数还在持续锐减中。”
苏然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流光。
“第一梯队,到哪了?”
天灵扫了一眼覆盖整座山的阵法光幕,快速回稟。
“领头的那几个人表现不错,已经到达九千个台阶处了。”
苏然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俯瞰著下方犹如螻蚁搬家的登天梯。
“九千阶,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通知下去,考核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持续四天。”
“告诉那些还在撑著的小傢伙,想休息就在台阶上睡,想吃东西自己带了就吃。”
“只要不滚下去,只要不出台阶范围,隨他们怎么折腾。”
“但记住,天亮之后,压力会再翻一倍。”
天灵瞳孔微缩,隨即领命。
这一消息通过山间的传音阵法,瞬间在整个登天梯上空炸响。
原本以为只要撑到晚上就能下课的考生们,顿时陷入了死寂。
九千级台阶处。
胡长生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刺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他听到了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声音,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丝惨笑。
“二十四小时……不停吗?”
“正好,我一分钟也不想等。”
他再次抬脚,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汤昊阳带著剩下的特种兵,正排成一纵队。
“队长……晚上还得爬?”
一名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气息微弱。
汤昊阳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没听见吗?这叫仙试!你见过哪个神仙是按点上班的?”
“给老子咬紧牙关,哪怕是做梦,也得给我在梦里往上爬!”
与此同时,在天行舟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
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一场前所未有的“疯子测试”。
夜色渐深,天行舟的甲板上寒气袭人。
苏娜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她用手撑著下巴,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屏幕上那两个还在奋力攀爬的闺蜜身影,是她最后的坚持。
可身体的疲惫是诚实的,她终究还是没扛住,靠著冰凉的船舷,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天灵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动作,对已经踏入结丹期的她来说,別说熬一个通宵,就算一年不眠不休,也不过是等閒之事,她依旧举著苏娜的手机,手臂稳如山岳,镜头牢牢锁定著登天梯上的景象。
直播间里,喧囂从未停止。
在线人数早已稳定在千万以上,形成一个恐怖的数字,大家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共同参与这场横跨昼夜的极限见证。
“兄弟们,还有谁在修仙?我感觉我快猝死了。”
“修个屁,我刚点了一份烧烤外卖,一边吃一边看,感觉自己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视凡人。”
“楼上的,你的外卖小哥说不定就在梯子上爬呢!”
“咦,好像里面真有外卖小哥也参加了。”
镜头下,登天梯宛如一条通往绝望的巨龙。无数光点在龙身上挣扎,其中大部分已经熄灭。许多台阶上,都趴著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考生,他们蜷缩著身体,在恐怖的重压下沉沉睡去。睡著,或许是他们此刻唯一的解脱。
但总有那么一些光点,仍在以一种顽强到令人心悸的速度,向上挪动。
最前方的,是十三个几乎连成一线的身影。汤昊阳和他带领的十二名特种兵战士,像一把插入山体的尖刀,死死地钉在第一梯队的最顶端。
他们以一种奇异的节奏交替攀爬与休息,有人脱力,后面的人立刻顶上,用身体为战友扛住片刻的压力。这是属於军人的战阵,是意志与纪律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