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学院。
灵雾繚绕。
瑞气千条。
灵膳堂门口,此刻正排起长龙。
“別挤別挤,人人有份!”
灵膳堂长老道谦大马金刀地坐在流光溢彩的白玉大鼎前。
他手里挥舞著一柄几乎有车轮大小的白玉勺,满脸红光。
“今日奉师尊法旨,大开方便之门!”
“三阶青玉鸞鸟肉,管饱!”
“百年琼浆灵酿,管够!”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掀翻云霄的欢呼。
“师尊万岁!”
“道谦长老威武!”
道谦一勺子敲在鼎沿上,发出黄钟大吕般的轰鸣。
“高兴得太早了!”
“老规矩,按修为拿份额!”
“练气三层以下的,灵酒最多一两,肉两块!”
“吃多了灵气爆体,老道我可不负责收尸,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几百个年纪加起来怕是有几万岁的老头老太太,此刻却像幼儿园等发糖果的小朋友,疯狂点头。
“哥!我要那个最大的腿!”
苏娜宛如一条滑溜的泥鰍。
她仗著自己灵活的身手,硬生生挤在队伍最前列。
左手举著特製的高清直播手机。
右手抓著一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紫金餐盘。
两眼放光。
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苏然一身玄色道袍,双手负后,静静立於大鼎旁。
他看著自家妹妹那副恨不得把鼎都吞下去的模样,无奈失笑。
“只能拿一块,你还没有引入灵气修炼呢。”
“爆了体,我可不给你重塑肉身。”
苏娜衝著苏然吐了吐舌头。
“才不会呢,上次我和天灵姐还吃了好几块!”
苏然淡淡一笑:“如果你吃完就想去爬台阶,那就多吃几块。”
“啊?原来是这样?那我还是只吃一块吧。”
“道谦长老,快,最大那块!”
她一把接过装得满满当当的餐盘,直接蹲在台阶上。
不顾形象地大口啃起来。
浓郁的灵汁顺著她白皙的下巴往下淌。
“太好吃了!”
“呜呜呜,哥,这味道,凡间的和牛简直就是木头渣子!”
“如果能留在这当个乾饭修士也挺好!”
苏然走到她身边,抬手在她脑门上爆了个栗子。
“我不是都说了吗,让你留在这里修炼!”
苏娜动作一僵。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缩了缩脖子。
“可是老爸那脾气,要是知道我逃课修仙,非得把我皮给扒了。”
“还有老妈,她的碎碎念能把我超度。”
苏娜眼神有些黯淡。
她嘆了口气。
“可是这里真的太好了嘛。”
苏然哑然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傻丫头,放心吧,他们马上就到。”
苏娜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直播间里那几千万在线观眾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满屏幕的弹幕宛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臥槽?主播一家要团聚了?”
“意思是……太上皇和太后驾到?”
“家人们,我真的没羡慕,真的(大哭表情.jpg)。”
“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为什么我没有一个修仙的哥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前面的,你骂谁是犬呢?放开那盘肉,让我来当那条犬!”
话音未落。
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锐鸣。
刺目的红芒撕裂了学院上空的防御法阵。
漫天云雾瞬间被霸道地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艘遮天蔽日的青玉巨舰,宛如远古巨兽,轰然降临。
正是天行舟。
狂风呼啸。
无数记者的摄像头和国家机器的监控,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轰!”
巨舰稳稳悬停在广场上方。
舱门大开。
天灵一袭白衣,神色恭谨地率先走下。
她身后,跟著四个战战兢兢、满脸呆滯的身影。
苏建国和李兰一人一边,死死搀扶著苏大富和老太太。
悬空的山峰。
奔腾的灵瀑。
仙禽飞舞。
瑞兽奔腾。
每呼吸一口气,都感觉浑身骨头在轻快地唱歌。
“这……这是天宫吗?”
苏大富乾瘪的嘴唇剧烈颤抖。
老头子死死抓著儿子的手臂,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苏建国也没好到哪去。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爹,您慢点,別摔著。”
李兰则紧紧护著老太太,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惊恐的奇妙状態。
天灵转身,对著四人躬身一揖。
“太老爷,太老奶奶,老太爷,老夫人。”
“內院已到。”
“弟子这便去稟报师尊,恭迎各位长辈。”
然而。
还没等天灵迈步。
“爸!妈!爷爷!奶奶!”
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叫划破长空。
苏然已经带著苏娜从灵膳堂直接飞来。
苏娜手里还死死抓著那块没啃完的青玉鸞鸟肉。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哎呀我的妈呀!”
“你们真来了!”
她满嘴是油,风风火火地扑进李兰怀里。
苏然紧隨其后。
他脚踏虚空,如履平地。
衣袂飘飘。
几步迈出,便已落在眾人面前。
“不肖子孙苏然,见过爷爷,奶奶,爸,妈。”
苏然收起平日里在弟子面前的威严。
他眼眶微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五年。
离家五载。
哪怕如今贵为一宗之主,在父母长辈面前,他依旧是那个离家出走的逆子。
“然子!”
老太太最先哭出了声。
她一把推开李兰,颤巍巍地扑上去,一把將苏然搂进怀里。
“我的乖孙子啊!”
“你可想死奶奶了!”
苏大富也老泪纵横。
他颤抖著双手,在苏然肩膀上狠狠捏了几下。
“长高了,长结实了!”
“就是太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反驳。
“你懂个屁!”
“咱家然子现在是仙人!”
“仙人那叫仙风道骨,瘦点才健康!”
苏建国站在一旁。
这个平日里在家里说一不二的汉子,此时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他脸色涨红。
嘴唇蠕动了几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苏然站起身。
他看著父亲那两鬢斑白的头髮,主动走上前。
张开双臂。
將这个曾经对他大打出手的男人紧紧抱住。
苏建国的身体瞬间僵硬。
下一秒。
这个年过半百的西北汉子,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
他狠狠拍著苏然的后背。
“臭小子……”
“爸当年……当年不该动手打你。”
“你特娘的有这本事,你早说啊!”
“你要是早说你要修仙,老子把超市卖了供你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