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眾看不到她身后的景象，因为镜头一直对著她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了主播？”
“看到啥了？脸都白了？”
“我靠，这表情，不会是看到悬崖了吧？主播小心啊！”
“別卖关子了！快把镜头转过去啊！急死我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中，苏父苏母也紧紧盯著屏幕，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母紧张地抓住丈夫的胳膊：“这死丫头！她到底看到什么了？你倒是让我们也看看啊！”
苏父眉头紧锁，沉声道：“別急，看小然的表情，应该没事。”
屏幕里，苏娜根本不理会弹幕的催促，她像是要確认什么，深呼吸，然后猛地再次转头看去。
下一秒，她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呆滯，然后又从呆滯化为了极致的震撼。
她就那么傻傻地站著，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苏然走到她身边，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小娜，你干什么去？”
苏娜像是被惊醒的兔子，猛地一哆嗦，扭头就往台阶下走。
她一边走一边神经质地嘟囔著：“假的，一定是假的……我肯定是中暑了，让我缓缓，让我先缓缓……”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期待感被拉到了顶点。
“臥槽！主播是会弔人胃口的！”
“66666，故意的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人嚇成这样？”
“求你了主播！求你当个人吧！转一下镜头，就一下！”
“打赏一个火箭！主播快转镜头！”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飆升，从几万人瞬间衝破了五万大关，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
苏然看著妹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天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走上前，轻轻按住苏娜的肩膀。
“傻丫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哥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所以，先让你缓缓。”
苏娜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苏然。
“真……真的？”
“真的。”
苏然点头。
苏娜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像是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再一次，试探性地，慢慢地，转过头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逃避。
当那片景象再次完整地映入眼帘时，她的世界观，终於在一声清脆的声响中，彻底碎裂。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眼眶中滑落。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灵魂被极致的美与宏伟衝击到无法承受的宣泄。
她颤抖著举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將镜头缓缓调转，对准了前方。
下一刻，直播间那数万条飞速滚动的弹幕，诡异地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和“臥槽！！！”。
镜头里，是一幅任何人类幻想作品都难以描绘的画卷。
他们所站立的山顶，仅仅是一个入口。
眼前是通往下方的白玉台阶，台阶之下，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块看不清字跡的古老石碑。
淡淡的云雾在广场上繚绕，如同仙气蒸腾。
几十个身穿飘逸白衣的人影，或是在广场上盘膝打坐，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有的则是在空地上演练著某种玄奥的拳法，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几只姿態优雅的仙鹤，鸣叫著从广场上空掠过，消失在远方的云海之中。
这，仅仅是近景。
当镜头缓缓抬起，望向远方时，所有人都失声了。
远方，是连绵不绝的、更高耸入云的山峰。
一座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辉煌与壮丽的宫殿楼阁，就那么错落有致地修建在一座座奇峻的山峰之上，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在云雾中若隱若现，仿佛神明居住的天宫。
数不清的奇花异草、参天古木遍布群山之间，一些巨大的藤蔓甚至连接著两座山峰，宛如天然的桥樑。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之下，梦幻，庄严，神圣，美丽。
直播间彻底疯了。
“！！！！！！！！！”
“我……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直播？你告诉我这是直播？？？”
“假的吧！这绝对是特效！哪家公司做的？我要给他们跪下！这他妈也太真了！”
“主播你家是不是抢银行了？搞个直播至於这么拼吗？这特效一秒钟得烧多少钱啊！”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牛逼的直播，没有之一！”
“呜呜呜……太美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居然看哭了……这辈子要是能去这种地方看一眼，死也值了！”
苏家。
苏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母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苏……这……这是……”
“我不知道……”苏父的声音乾涩无比，“小然……他这五年，到底……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原本以为，儿子所谓的创业，不过是开个小公司，或者搞个农家乐，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在深山里，造出了一座神仙宫殿！
直播画面里，苏然看著妹妹泪流满面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
苏娜傻傻地点了点头，大脑依旧处於宕机状態。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手拿扫帚的老者从下方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多岁，头髮花白，但步履稳健，气息匀称，完全不像爬了一万多级台阶的样子。
老者走到苏然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声音洪亮。
“师尊。”
然后，他又朝天灵点了点头：“长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呆滯的苏娜身上，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再次鞠躬。
“苏小姐！”
苏然却仿佛习以为常，淡定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老章，今天是你值班啊。”
被称作老章的老者直起腰，恭敬回答：“是的，师尊。”
“好好干。”苏然勉励了一句，隨后拉起还在发傻的苏娜，和天灵一起向下方的广场走去。
苏娜像个木偶一样被拉著走，路过老章身边时，她还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老章则再次对她躬身行礼。
这一幕，又给疯狂的直播间浇上了一瓢热油。
“臥槽？师尊？长老？”
“这老头也是演员？演技真好，那眼神，那姿態，绝了！”
“不是，你们注意到没有，这老头看著年纪很大，但精神头比我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足！”
“对啊！他刚才確实是一口气上来的！我一直盯著呢！一步没停！”
“难道……主播哥哥说的，大爷大妈每天爬三趟台阶……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巧合！一定是巧合！”
苏娜的脑子总算恢復了一点点运转能力，她扭头，压低声音，用气声问苏然。
“哥，这到底……到底是什么学院啊？”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你办这么个地方，到底欠了多少债啊？我事先声明，我可没钱，以后也肯定不会帮你还钱的！”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责备的语气。
“还有，你也太过分了！还招老年人来当员工！让这么大年纪的大爷扫台阶，这一万两千个台阶，你也不怕把人累出个好歹来！”
她晃了晃手机，对著苏然。
“现在直播间五万多人看著呢！大家都会骂你虐待老年人的！你这是在犯罪！”
苏然听著妹妹连珠炮似的质问，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苏娜的脑袋。
“放心，哥有分寸。”
大概是看到前面的场景，这次一万多步的台阶，竟然很快就被苏娜走完。
很快，几人就踏上了那片巨大的圆形广场。
隨著他们的走近，广场上那些白衣人的面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然后，苏娜就彻底懵了。
她发现，这里的学员，或者说员工，好像……全都是老头老太太！
一个两个是巧合，可放眼望去，几十號人，除了少数几个中年人，绝大部分都是白髮苍苍的老者！
但这並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些老头老太太正在做的事情！
在广场的东侧，一个身材不算魁梧，但肌肉线条分明的老大爷，正举著一个看起来就无比沉重的槓铃，轻鬆地做著深蹲。槓铃片上那“150kg”的字样，清晰可见。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更瘦弱的老大爷，赤裸著上身，躺在一块石板上。另一个老太太则举著一把巨大的铁锤，面无表情地朝著他胸口的一块青石板砸下！
“砰！”
一声闷响，石板应声碎裂，而身下的老大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拍了拍胸口的石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苏娜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这还没完。
广场的另一边，一个扎著马步，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双手竟然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跟扔铁饼似的，一次次地向上拋起，又稳稳接住。那青铜鼎落地时发出的沉重声响，绝不是空心道具能发出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她还看到一个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得有八十多岁的老头，正仰著脖子，让另一个老头拿著一根闪著寒光的钢筋，顶著他的喉咙，缓缓发力！
钢筋的另一头顶在墙上，已经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可那老头的脖子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除了这些硬核的“锻炼”，还有的在耍著一人多高的大关刀，虎虎生风；有的则是在练习拳法，每一拳打出，似乎都能带起一阵风声。
整个广场上，唯一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就是那些盘腿打坐，一动不动的老人了。
苏娜彻底傻了，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用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
好痛！不是做梦！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身旁云淡风轻的苏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哥……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学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