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
2026年6月8號。
今天是所有高三学生最开心的一天。
苏娜站在汉城市第一中学的校门口,把宽大的蓝白校服外套扎在腰间,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解放啦!苏娜,咱们去三亚还是去大理?”
闺蜜任莉莉非常开心的跑到苏娜面前。。
其他几个同伴的女生也都凑过来,嘰嘰喳喳地翻著手机里的旅游攻略。
高中三年,大家都紧绷著,现在最后的衝刺也结束了,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
那就是去外面好好放鬆放鬆,来迎接全新的大学生活。
然而,苏娜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家里还有事。”
“切,高考都完事了,能有什么事?苏大美女,你这可是和集体脱產啊!”
任莉莉有些不解,平时苏娜可是非常活泼的。
“我……我要回去和我老妈他们商量商量,可能他们也有安排。”
听到这话,任莉莉只能点头,但表示改变主意后,一定要儘快联繫。
苏娜和好友们微笑摆手,看著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潮,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猫挠过一样。
“五年前,哥哥应该也是站在这里,和我一样的心情吧。”
她脑子里反覆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五年前拎著个破蛇皮袋,头也不回消失在街角的哥哥,苏然。
“哥,我想去找你!”
苏娜默默念叨一声,低头走向回家的路。
回到家时,空气里飘著排骨汤的香味,却压不住那股子沉闷的低气压。
母亲李兰穿著围裙从厨房探头,手里还举著汤勺。
“回来啦?考得咋样?能上个重点不?”
苏娜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了进去。
“尽人事,听天意唄。”
李兰把汤勺重重磕在锅沿上,长嘆一口气。
“你这死丫头,从小就不让老娘省心,这次要是考砸了,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以后没个好学歷,看你上哪儿找工作去!”
餐桌旁,父亲苏建国抖了抖手里的《汉城日报》,冷哼一声。
“从小省心的,长大了也不一定可靠。”
苏娜撇撇嘴,没接话,她知道老爹又在指桑骂槐戳哥哥的心窝子呢。
“爸,我哥今年……还是没打电话?”
苏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兰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眶里转著委屈。
“打什么电话?那个没良心的,五年来就只会往家里寄东西。”
“大包小包的补品,还有那些来路不明的钱,倒是没断过。”
“可他人呢?他连个面都不露,整整五年了,一家人就算再大的仇再大的恨也要消除吧?”
苏建国把报纸拍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回来就算了,当没这个儿子!”
“全省状元,清北的苗子,说不去就不去,要去创什么业!”
“老苏家的脸都让他丟尽了,別跟我提他!”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连钟錶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苏娜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沙发垫子。
她忘不了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哥哥苏然跪在客厅中央,脊背挺得像桿枪。
爷爷奶奶哭天抹泪,父亲举著皮带,抽得苏然背上全是血痕。
“清北你不去,你要去山里当土匪吗?”
面对全家人的咆哮,苏然只是平静地摇头。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是我的道。”
父亲气的满眼血丝:“道?你个畜生,你怕是读书读傻了,老子今天抽死你!”
那天晚上,哥哥被父亲打的几度晕厥,谁都拦不住,可她依旧记得哥哥坚定要出去。
最后哥哥苏然被反锁在储藏间,是苏娜半夜偷了钥匙,放哥哥出来。
临走前苏然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藏著她看不懂的深邃。
“小娜,放心吧,哥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全家,等你长大了,哥就回来了!”
正出神呢,门铃响了。
爷爷苏大发和奶奶拎著几袋子新鲜荔枝和酱牛肉进了门。
“娜娜考完啦?快,奶奶给你买了最爱吃的。”
老两口乐呵呵地围著苏娜,绝口不提苏然的事,可眼神里的落寞藏不住。
当年哥哥苏然是他们的骄傲,如今却成了苏家不能触碰的伤疤。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饭,苏娜嚼著牛肉,却觉得味同嚼蜡。
没多久,爷爷奶奶就又开始向苏娜打听苏然的下落。
“小娜,你最近……和你哥哥有联繫吗?”奶奶给她夹了一块肉,低声在耳边问了句。
苏娜无奈摇头,她又何尝不想和哥哥联繫。
旁边爷爷还想多问,却被苏娜父亲打断。
“爸妈,今天是小娜开心的日子,你们俩问点別的事吧。”
苏娜母亲李兰偷偷擦著眼泪没说话。
爷爷奶奶表面上笑呵呵的应对,可苏娜清楚,他们比谁都想念哥哥。
晚上,苏娜把自己关在臥室,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机票订单的截图满天飞。
“@苏娜,娜姐,决定好没?姐妹们就等你了!”
“蜀都走起啊,听说那边的学院路特別美!”
苏娜隨手回了个“没想好”,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並不是没想好,而是想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去。
其实,哥哥走后的第二年,苏娜收到了一封陌生的来信。
当看到里面的字跡和语气之后,她就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这就是哥哥苏然啊!
隨后就是家里每个月,都会收到来歷不明的匯款,以及一些其貌不扬的补品。
这些地址和匯款情况苏娜也查过,可无一例外,根本查不到是从哪里寄来。
“但……也不是没办法!”
她翻身下床,从床底最深处掏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钥匙就在枕头套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盒子里静静躺著一张泛黄的碎纸条。
这个盒子,是哥哥走后的第二年,一个陌生人送来的。
里面没什么嘘寒问暖,只有一个陌生的电话號码,和简单的几句话。
“小娜,我知道家里人担心,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这个电话。”
纸条上的字跡苍劲有力,甚至隱隱透著一股锋利。
“这吊坠是得道高僧开过光的,给爸妈和爷爷奶奶带上。”
苏娜摩挲著那个暗淡的石子吊坠,心里一阵腹誹。
“哥啊哥,你这创业创得,该不会是去哪个破庙当神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