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隔地相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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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隔地相侵

    张冲背后是魏家,那许镜渊只能是秦家的人了。
    吕桓清瞬间將过去的记忆串联起来:
    当初供奉缴完,许镜渊让他们四人下山,自己则以秦章甫出言解围为由,大大方方地前去拜访致谢。
    还有半年前缴纳供奉那次,地点在秦家,既然已经有家主梁袞前往,为何许镜渊也跟著去了?而就是在那段时间,张衝上门找上了自己。
    “喔…老夫想起来了,梁袞畏我如虎,当时自己不敢来,当派了那许镜渊代替,你是他的隨行之一。”
    魏长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
    “如今查明许镜渊是秦家的暗子,我魏氏又正好看上了你,世事玄奇,果真难以测度。”
    吕桓清也不知如何应他,索性低头不语,於是过了片刻,才听这魏家之主道:
    “资质不错,即使在我璞阳魏氏中,也算是可塑之材了。”
    明明是夸奖,吕桓清却听得心里一突,忙恭声道:
    “前辈谬讚,愧不敢当,魏氏千年世家,底蕴深厚,晚辈侥倖而已,不敢同贵族天骄相比…”
    这段连自己都觉得肉麻的恭维之言似乎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魏长流毫不留情地打断道:
    “起来吧,听说你执意见老夫,总不是只为说这些无聊话。”
    “谢前辈。”
    吕桓清起身之后,发现魏长流已再度转过身去,负起双手,注视著下方蚂蚁大小的行人。
    张冲则没有动,恭谨地立在一旁,吕桓清目光投去,此人依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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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桓清见状,只得拱手道:
    “晚辈所求,想必前辈已经知晓,晚辈该如何做,还请前辈示下。”
    魏长流没有回头,语调已经严肃起来:
    “阻止许镜渊篡夺梁家,你可以辅佐梁家,也可以取而代之,自己看著办,对老夫而言无所谓,但我更希望你选后者。”
    “篡夺梁家?”
    吕桓清愕然,他记得许镜渊曾说过梁家已经倒向秦家,有魏家的压力在,如今秦梁两家的关係可谓十分融洽,许镜渊竟然要篡夺梁家?
    背对著他的魏长流似乎看到了他的愕然,冷冷的道:
    “不错!这正是秦家安插他进梁家的目的。”
    “老夫与秦章甫自幼相识,后来又几乎同时坐上家主之位,到如今斗了上百年,得知许镜渊的真实身份那一刻,老夫便知道秦家打的什么主意。”
    “梁袞无能,梁家的那块地却是不差,你可知为何?”
    吕桓清当然知道梁家出过筑基修士,但魏秦两家的筑基修士更多,要论起灵机浓厚,沉潭山虽然不错,但应该与魏秦两家的仙山尚有差距。
    “因为…位置?”
    吕桓清不確定地道。
    魏长流听了似乎颇有些兴趣:
    “你说说看。”
    吕桓清脑海中浮现出当时许镜渊在地上画的那幅简图,开口道:
    “梁家的位置在豫南郡最东,距离贵族与秦家都有些距离,周边又无强敌,再加上灵机不弱,若是经营得好,或许能再供一个筑基出来!”
    “哈哈哈,”魏长流大笑著转过身来,说道:
    “怪不得张冲极力劝老夫来见一见你,果然有点儿见识,你说对了。”
    “但你说的这一切还建立在一个规矩之上,那就是玄圳门不许『隔地相侵』,因此我们两家都不好亲自动手,而秦章甫之所不满足於梁家的依附,必要將之攥在自己手里而后快,则是想在那里再造一个筑基支脉出来,可老夫又岂能坐视?!”
    “隔地相侵…原来如此。”
    吕桓清终於恍然,所谓隔地相侵,字面上就是不接壤的两家互相攻伐,这规矩看著像是专门给两个筑基世家上的紧箍,可一个新的疑问立即出现了,他道:
    “可前辈要阻止许…镜渊,只需將消息散布出去,梁家人即使不信,也当有所警觉,何必也落一枚棋子进去呢?”
    要知道许镜渊投入梁家也不过十多年时间,虽然这些年颇得人心,已经拉拢了一批外姓修士,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杂气修士,梁袞若是得知他的野心,岂能不除掉他?
    魏长流淡然一笑,將目光投向西北方向,仿佛正与什么人对视一般,平静的语调中隱约透出一股睥睨气势,他道:
    “老夫与秦章甫斗了百多年,斗智斗力斗局,各有胜负,他既然要去梁家这座棋盘上再开新章,我自当奉陪到底,若是直接掀了棋盘,岂不等同投子认输?”
    “更何况,梁家一代不如一代,最后竟传到梁袞这等废人手中,看来是气数將尽了。”
    吕桓清听得出话中对梁袞的厌恶,心想:
    『怪不得张冲和他一样,都直言我可取代梁家。』
    放在之前,取代梁家这样的事他不会去想,可眼下樑家的真实处境就摆在他面前,两个筑基世家已经不止是虎视眈眈,而是已经有了动作,梁家大概率將要成为歷史了。
    吕桓清心中不可遏制得地生出一股野火来,这样的机会真是百载难逢,虽说为人傀儡,可大鹏排空尚要藉助风势,何况人呢?
    抬眼间,只见这家主刚毅的侧脸冷峻如山,吕桓清又看了看一旁始终沉默的张冲,咬牙道:
    “若晚辈不辱使命,前辈又会如何?”
    “你?”魏长流低声一笑:
    “老夫对待属下一向大方,还是那句话,你有能耐,尽可取而代之,至於沉潭吕氏与我魏家如何相处,就看吕家主自己的选择了。但在此之前,我要警告你的是,许镜渊背靠著秦家,並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晚辈晓得,再请问前辈,此事若败,將会如何处置晚辈?”
    魏长流冷漠道:
    “收回你的一切。”
    这个回答不出吕桓清的意料,但他並不满足於此,而是躬身道:
    “理所应当,但晚辈还有不情之请,请前辈成全。”
    “说来听听。”
    “此事若败,晚辈以死相谢,只求前辈庇护我一家老小,免遭屠戮。”
    魏长流浓眉微挑,好似早已猜到,笑道:
    “於理来说不该允你,可老夫亦是一族之长,可以理解你的苦心,好在你家也没几口人,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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