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功重修…先不说重新修炼的难度，只是散功这一步便有极大可能身死，故而说是形同死路，迄今为止，我还没见过哪个修士有这等魄力。”
许镜渊並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口吻严肃认真，不像解释，更像是警告。
吕桓清也怔了一怔，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他一步步修炼到如今，知道其中艰辛，何况散功还有偌大风险，未到绝路当然不会考虑。
“原来如此，多谢大人指点。”
许镜渊点头微笑，径直道：
“你既然见过余心舟，想必还是为日后练气一事而来，我实话实说，届时能否拿到正气，我无法保证，这东西掌握在家主手中，我和梁世宵都做不了主。”
吕桓清听得心里一沉，但他这些天反覆琢磨余心舟的话，越来越觉得情况不乐观，因此听了这话，並没多少意外。
这一次来见许镜渊，除了探探口风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旧事重提，想办法挣点灵石。
据他了解，坊市中是可以买到一些较为普通的正气的，只是价格不菲罢了。
吕桓清正要开口，许镜渊却话锋一转，道：
“但你也大可不必灰心，你家世代都是沉潭治下的清白百姓，有跡可循，如今正是主家用人之际，以你的资质，只要不犯错，相信家主不会吝嗇一道正气，我亦会尽全力在家主面前为你爭取。”
吕桓清躬身而谢：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大人一片关照之心，在下铭感五內，我此次还有一事相求，望大人指点。”
“何事？”
吕桓清道：
“听说大人的沐德镇往东去，是豫南、涂中两郡相接之地，常有妖兽与散修出没，越境西来，为此大人特意安排了修士阻击，论功行赏，不知…如今是否需要人手？”
许镜渊静静听著，单手叩击桌面，考虑了片刻，嘆道：
“如何不需要…我只愁人手不够用，但你不是本镇修士，一向在后方承恩镇安稳修炼，这么做…是为了灵石？”
吕桓清並不避讳，答道：
“是。”
“好！求人不如求己，难得你有这份心性，”许镜渊赞了一声，隨即又沉吟道：
“你说得不错，两郡以齐肩山为界，你所说之处，便是此山的一截支脉，其中不时有妖物流窜出来，你先时所杀的狼妖，大约便是这么来的，但你莫要因此便以为那山中的妖物好对付，据我所知其中有练气妖物存在，如此，你还要加入么？”
吕桓清沉思片刻，道：
“我想確认两件事。”
许镜渊不以为忤，淡淡道：
“说。”
吕桓清不慌不忙，道：
“其一，是否需要主动出击，进山猎杀妖物；其二，过去可曾有练气妖物现身越界。”
许镜渊目露讚许之色，点头道：
“当地要道设有几处阵法和城寨，用以阻拦数量眾多的胎息妖物，你等只需守好这些关卡即可，无需进山。”
“至於练气妖物，本不在你等的职责之內，因为妖物到了这一级別，灵智大开，可以看作是头脑简单些的人族修士，又能驾驭妖风，凭那些关卡也拦不住，当然练气妖物深諳人妖相处之道，不会轻易出手，我在沐德镇十多年，不曾见过练气妖物登门寻衅。”
这与吕桓清事先的猜测大体一致，毕竟许镜渊大部分时间是不在场的，若有练气妖物频频来袭，凭胎息修士能济什么事？那些关卡早就被攻破了。
如此一来，危险程度大大降低，吕桓清正要应下，又听许镜渊告诫道：
“但丑话说在前头，以前没有，以后未必不会有，一旦练气妖物出手，那里的修士处境十分堪忧，你仔细考虑了再决定。”
吕桓清听了並不动摇，深吸了口气，慨然道：
“在下都想清楚了，愿意前往效力！”
“好！”许镜渊抚掌而笑，吕桓清没有问报酬便做出决定，显然令他十分满意，许镜渊起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信得过我，但报酬要先跟你说好，斩杀妖物的收穫无需上缴，全部归个人所有，此外当值的月份会有一块灵石，平时没有，你若无异议，待我与梁大人通过了气，便可调你过来。”
吕桓清稍一盘算，就按照每年当值六个月，也有六块灵石，再加上妖物尸体，三四年下来，足够攒下一笔灵石来。
他当即拱了拱手，答道：
“听凭大人安排。”
许镜渊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在厅中来回走了几步，又抬头道：
“景方出事以后，我眼下正缺一个胎息六层坐镇，但梁大人那边，我想最多只同意借调，將来还要还他，我必须再提醒你一句，谨慎行事，切不可依仗修为，贪功冒进，否则不但你將陷入危险，连我也无法和梁大人交代。”
吕桓清吃了一惊，问道：
“景方兄弟…出了何事？”
许镜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嘆道：
“身亡了。”
『什么？！』
吕桓清心里一震，他与景氏兄弟虽然只有一次交集，但印象也颇深，兄弟俩都受许镜渊看重，景方相对更沉稳些，修为也更高，本来也有望练气，没想到三年不见，竟然已经身陨。
许镜渊將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摇头道：
“那些胎息妖物，现在也学得精了，知道诱敌深入，景游心存侥倖，追得太远以致难以脱身，景方是为了救他而死，唉…景游虽然保住性命，可受此事打击，修炼已经大受影响，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了。”
吕桓清默然良久，低声道：
“可惜了…”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许镜渊淡然道。
吕桓清道：
“大人误会了，在下是为景家兄弟惋惜。”
许镜渊捏了捏额头，似乎有些疲惫，摆手道：
“行了，此事也怪不得旁人，他们兄弟感情如此，外人又能说些什么呢？你既然决定，且先回去等我消息，也同家里说说清楚。”
吕桓清目的达成，也有了离去之意，闻言便躬身告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