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桓清和石霜霜的亲事顺利定了下来,全家都很高兴,连日的阴霾也消散不少。
七八日的时间转眼即逝,到了吕桓清离家的这天。
出发之前,母亲杨氏把他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背在背上,半截身子都看不见了。
吕金泉看得直摇头,嘖嘖说道:
“你这婆娘,儿子是去给主家看灵田,又不是去逃荒,你这是干什么?”
杨氏白了他一眼,埋怨道:
“那荒山野岭的,要啥没啥,不多带点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吕金泉小声嘀咕道:
“那儿离承恩镇也不远,什么买不到。”
这声音虽低,杨氏的耳朵却尖,不依不饶道:
“买的哪有家里的好!”
吕金泉摇摇头,没再说话。
吕桓清去的地方叫做臥牛山,是沉潭山附近的小山,离家约有百里,以他的脚力全速赶路,两三个时辰也就到了。
平日想回来其实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看守灵田是主家託付,事关重大,他唯恐出了问题难以担待,所以才寸步不离地守著。
吕桓清见父母斗起嘴来,笑道:
“好了,儿子这就走了,爹娘保重身体。”
杨氏眼中全是不舍,一言不发,吕金泉则道:
“万事小心,不用惦记家里,照顾好自己就是。”
吕桓清重重点头,朝著父母挥手作別,转身大步朝西去了,不多时走出村子,回头见二老还在原地目送,心中一阵感慨。
『要是能快些突破练气就好了!』
只因练气修士御风而行,百里路程连半个时辰恐怕都用不完。
不过话说回来,梁氏治下练气修士也就那么几位,无不坐镇一方,自己若突破了练气,那也是数得著的人物了,如何用得著再去深山里看守灵田呢?
吕桓清顺著大道前行,半途路过承恩镇也没停留,午后便到了臥牛山南麓的灵田。
此处方圆几十里都无人烟,山明水秀,灵机不俗,令人浑然忘忧。
他这些年被上面的修士指派,做过许多杂务,一一对比下来,灵矿环境恶劣,人多事繁,押送货物要四处奔波,巡逻守山亦是一刻不得閒。
相较来说,看守灵田还是很不错的差事,一来清净无扰,二来蹭著灵田的灵气,对修炼也有帮助。
吕桓清轻车熟路地来到山脚下的一座简陋小院前,推门进去,便有一个少年修士听到动静从侧屋出来,见了他喜道:
“吕大哥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到晚上才见得到你呢。”
吕桓清笑道:
“我早半天来,你也好早些回去,还能赶得上家里的晚饭,否则岂不还要陪我在这儿过一夜?”
那修士也笑道:
“过一夜就过一夜,两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吕桓清哼了一声,笑骂道:
“去去去,閒屁少放,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这少年叫做赵元齐,也是农户出身,比吕桓清小几岁,修为堪堪达到胎息三层,没有灵识,自然也察觉不出吕桓清已突破五层。
赵元齐也有两个多月不曾回家,和吕桓清贫了两句,哈哈一笑,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吕桓清在房里將带来的东西安置好,出来时恰好赵元齐也收拾完了,便顺路送他。
两人边走边聊,赵元齐將灵田的状况悉数告知,除了有一块两三亩大小的区域需要每日一早施术降雨外,其它並无异常。
吕桓清记在心里,分道之后便赶去看了一眼,果如赵元齐所说,叶片微卷,顏色稍暗,是缺水的徵兆,但下方泥土还湿著,显然是赵元齐早晨施的灵雨还有效果。
这並不是大问题,吕桓清也不是第一次见,並不担心,回到小院里静坐一阵,吐纳修炼起来。
次日一早,又赶去灵田施了灵雨术,回到小院便想起这臥牛山北麓还有一个老修士,却是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便从家里带来的吃食中取了一些,出门沿著山路往北麓去了。
……
田初砚今年已经七十岁了,胎息修士可寿至一百二十岁,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那么久。
年轻时的伤势太过致命,但最让他痛苦的还不是寿元的折损。
丹田与经脉的损伤,使他从胎息六层圆满跌落回胎息五层,更绝望的是从那以后,日夜苦修也仅仅能保持修为,而无法再爬回胎息六层。
练气曾经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如今几十年过去,他也渐渐释然了,於是不再想法设法修復伤势,也不再魔怔似的修炼。
无牵无掛地守著一片灵田,他跟乡下最普通的老农没有区別。
当然,他有灵识,虽然躺在院中假寐,但在吕桓清敲门之前,田初砚已经知道他来了。
“进来吧。”
吕桓清扬起的手停在半空,笑嘻嘻地推门进去,口中称讚道:
“田老您真是神了,未卜先知,活神仙吶!”
田初砚瞧见他手中提著的布袋,老眼中放出光来,正想开口问问这次又带什么来了,忽地白眉一扬,惊讶地道:
“唔…胎息五层了。”
吕桓清仿佛没听到,自顾自地將手中的布袋放下,得意地道:
“我娘亲手炸的河鲜,有魴鱼、河蚌、青虾,比酒楼里的好吃。”
田初砚翻起半边身子,伸著鼻子闻了闻,皱眉道:
“拿这么好的东西,又想从我老人家这儿套什么话?直说了罢。”
“欸!”吕桓清神色一肃,说道:
“怎么能说是套话呢…晚辈虚心请教,您老倾囊相授,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不是?”
田初砚早已解开绳结,两指夹了只炸青虾放入嘴中,含糊道:
“行了行了,快请教吧。”
吕桓清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道:
“你老之前说胎息境中,一三五是坎,二四六则简单的多,对罢?”
田初砚点头道:
“没错,一三五层分別要在三个丹田中炼出第一个气轮,是从无到有,不成便是不成,自然是坎,二四六层不过是从一到二,花些时间总能成的。”
吕桓清精神振奋,又道:
“如您所见,我已突破五层,既然六层是早晚的事,就请您再讲讲练气的事罢,上次说到天地灵气来著,难道我平时修炼不是在炼化天地灵气么?”
田初砚瞥他一眼,解释道:
“平时修炼只能算是吐纳灵气,效率有多低你是知道的,练气之时需要的是吞服天地灵气炼入体內,这一步有两大关键,其一就是这道气了,其二则是练气期功法。”
老人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表情郑重得有些肃穆了:
“两者一旦定下,你今后的道途也隨之锁定,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