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卡站在一侧冷眼旁观。
他看著正在交接的两支小队聚集、同时朝刚才爆炸的位置衝去，自身却始终没有移动半寸，只是微微抬头，看向另一处不断靠近的黑影。
那是一条龙。
偌大的三个头颅昂起，游动著上下颤动，每个头颅上有数排锋利的长角，远看像是皇冠，又泛著一层森冷的如同金属般的寒光。
往下看它的躯体，线条流畅而自然，鳞片凸起，向外形成一枚枚细小的蜂刺，每当强劲的肌肉扭转，体表的鳞片也会摩擦发出阵阵声响，可以说这就是一台杀戮机器，身上的每一寸肌理都带著血腥而疯狂的美感。
此刻隨著防线空缺。
“唰——”
这庞然大物也在一层相对精妙的幻术偽装下，游过这个『缺口』，带著头顶一道手持拐杖的身影，朝著前方快速衝去。
是不朽！
手持拐杖的是一个不朽……下方的那三头龙也同样是不朽……
他们早有准备，趁著守卫被吸引注意力就想要穿过封锁线，然而还不等他们成功。
“黑水族的混蛋你们想去哪里？”
忽然一道吼声响起。
手持长槊的身影从上方砸落，背后一头数十万公里的神鸟同步张开羽翼，两者配合，一对一拦住了下方的三首龙和老者。
“己无族长，別来无恙。”
那老者猛地浮空，挥出拐杖，木质的杖身撞上金铁居然丝毫无损，甚至此刻，从他的体表也开始浮现出无数碧绿光点。
山林被淹没了。
大量藤蔓在身前划出一道道虚影，和一个个充斥著时间之力的土黄色漩涡正面碰撞，老者看似年迈、腐朽无力，打起架来却格外疯狂，愣是压制住那壮汉，逼得对方不断后退砸出一个个巨坑。
另一边就更可怕了。
翼展数十万公里的神鸟撞上同样庞大的三首龙，简直像是两颗星球碰撞，无数气流夹杂著碎石和枝叶，將视线內的一切摧毁。
莱卡惊险地避开龙尾的鞭挞。
他先是向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隨后才转头看向那陷入焦灼的两处战场，不断分析强弱的同时，也没有忽略別处的交锋。
这是两个族群的战斗！
多年来的仇恨落实具现成了这一次决战，时垚族……这算是留下无尽塔林的那个族群的前身吗？
莱卡在观察。
他努力学习那神鸟对法则的运用，对於如何结合两大法则才能爆发出更强的引力有了全新的感触，按照他的估算，这些古老存在的战力很强，所谓的古祭灵，恐怕距离封侯也很近了。
当然它们肯定打不过封侯。
光是燃烧神力这一点就是千倍差距，这几个异族不朽军主，人形的那两个姑且不论，哪怕是三首龙、神鸟这些非人种族他们的基因也够呛能到千倍。
……
“谁能贏？”
正在莱卡猜测的时候，三首龙忽然张口喷吐出三股顏色各异的吐息，分別包含木之法则、水之法则和空间法则。
这三股吐息聚集到一起，很快就彼此融合形成一股近乎无孔不入的毒雾，剿灭沿途的生机，冲向前方的巨大神鸟。
“唳！！！！！”
神鸟也不甘示弱，它猛地衝出，双翼挥舞形成一个巨大的土黄色护罩，挡住毒雾，將其疏散的同时也在迅速分解其中的神力……隨著双翼再次振动，一道可怕的白色光柱也在瞬间撞向那条三首龙。
大地在破碎。
光柱无声无息地抹消眼前的一切，又再撞上三首龙，將其打得狼狈后退。
看到这类似『尘遁』的手段，对土之法则和时间法则都有了解的莱卡挑了挑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
“居然是对引力的深层次应用——”
局部引力变动撕扯，多处作用分解粒子，这条路的可成长性极高，只是按照现在这情况，那三首龙的防御力也不是盖的。
刚被击飞的庞然大物下一秒就爬了起来。
它晃了晃脑袋，三个头颅抖落下大片尘沙，兽瞳逐渐变冷，腹下的双爪也释放出慑人的威压。
隨著三首龙拍地后猛地腾空，正上方，一龙一鸟再次激烈廝杀起来。
可惜，它们之间並没有谁占据绝对的优势。
两个不朽军主生死战斗，一般很难决出胜负，哪怕它们有一方真的落入下风，临死前，落败者也足以让胜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像此刻。
莱卡眼睁睁地看著那三首龙开启空战，却被早有准备的神鸟死死钳制在空中消磨，隨著鸟喙洞穿龙颈，三首龙的头颅和尾巴也像是绞缠的绳索，不断收紧，再凭著最后一口气猛地膨胀。
“嘭！！！！！”
如同瀑布般的血液夹杂著残尸落下。
神鸟在最后关头成功挣脱了三首龙的束缚，却有一只翅膀被炸没了踪跡，甚至它身上还有一层绿雾，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以至於它也无力地朝下方跌落。
本来这是惨胜。
只要狠下心捨弃部分神体，后续缓慢恢復也能回归到巔峰状態，然而此刻，见到自己族內的古祭灵自爆，那老者也狠下心来，吹响了一枚带著黑光的骨哨。
“轰隆隆……”
地底深处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本就千疮百孔的山林破开一个口子，巨大的沙虫吞吐著锯齿状的大嘴撞向神鸟，无数瀰漫著诡异气息的沙尘匯聚，形成一座高塔，將后者吞没並且那高塔表面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纹。
对面手持长槊衝来的时垚族不朽瞳孔一缩。
“你疯了！”
“沙尘谷的那一头神孽，它虽然也是古祭灵却早已经陷入了混乱，灵魂中毒、思维陷入暴乱的它可从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你把它引出来是想要同归於尽吗？”
“我族祭灵已死，是非对错，我也已经无心分辨……死吧！！！”
骨哨在神力的催动下破碎。
奇异波纹扩散，全部融入到那沙虫体內，一寸寸渗透，带来更加深沉的暴乱。
此刻隨著杀戮欲望被激发，那沙虫也一口吞下高塔和內部的神鸟，转身朝著面露骇然的时垚族不朽和那老者扑来，甚至哪怕它没有眼睛，那股几乎如同实质的杀机也完全做不得假。
它要杀光所有人！
它要把这方世界化为死地，让一切绿意都枯朽变成荒漠……
战场愈发混乱。
旁观这一切的莱卡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扫了眼淡化的虚空，没做理会又看向前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