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徐家有女,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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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徐家有女,胳膊肘往外拐!

    北京城,城北德胜门后日忠坊。
    坐落在积水潭旁的一处,占地近五十亩的宅院,周遭寂静,內里则是富丽堂皇,雕樑画栋,贵气逼人。
    此处宅院名曰定园,世人別称太师圃。
    乃是大明定国公世袭居住地。
    若论规模和营造精巧,整个北京城里与国同休的勛贵,没有一家的宅院可以避过这座定园。
    日头高照。
    定园北侧,靠近积水潭位置,一座可以眺望潭水的阁楼上。
    如今已经年近五十的现任定国公徐延德,正听著乐声,看著眼前的歌姬献舞,以歌舞助酒。
    而当下也有三十出头的徐文璧,作为徐延德的长子,则是陪在父亲身边。
    见到徐延德杯中的酒水已经空了。
    徐文璧上前为其倒了一杯酒,而后含笑说道:“户部外头如今还是只有人观望,没有人进去出价。父亲还要继续等著吗?”
    徐延德带著满身的酒气,醉眼惺忪的瞥向儿子:“你觉得呢?”
    徐文璧沉声道:“这事毕竟是严阁老家提出来的,又得了皇上准允,虽说若能用更少的价钱,买下和辽东的通商权是最好的,可若是一直不动声色,恐怕也会让皇上和严阁老觉得我家不体王事。”
    徐延德却是摇头道:“南边发祥坊和东边教忠坊那两家如何说?”
    发祥坊是成国公府所在。
    教忠坊则是英国公府位置。
    定、成、英三府,便是如今北京城里公侯勛贵代表。
    有关勛贵里头头面面的事情,都得要三家拿定主意。
    徐文璧想了下才说:“两家这几日去了不少人,都是北地的巨商,儿子猜,应是这些人想仰仗咱们这些人家的面子,好与户部討价还价。”
    “都是群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大明朝真到了山穷海尽的时候,他们也只会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抱著自家的银子等著亡国灭种!”
    徐延德忽地骂了起来。
    让徐文璧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候。
    阁楼外忽然传来一道叫喊声。
    瞬间。
    原本还在挥著水袖的歌姬们,纷纷停下动作,面色紧张地看向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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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延德亦是面色一沉,眼里露出紧张之色。
    蹬蹬蹬。
    登楼声传来。
    不多时,便见一名女子登上阁楼,一身秋香色的通袖长袄,身形高挑,肩背丰腴,行动时却不见臃肿,倒像熟透的枇杷,果肉饱满得將皮撑得透亮。
    女子两眉如远山,鹅蛋脸上带著桃红,唇角微翘。乌髮梳成挑尖顶髻,赤金衔珠步摇斜插著,流苏垂在耳际,晃来盪去,倒衬得那耳垂越发莹白肥厚。
    一见这名女子登上阁楼。
    歌姬们瞬间齐齐退下,唯恐走得慢了。
    女子却是神色平静,似笑非笑,走到徐延德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徐文璧,而后看向徐延德,缓缓福身一礼。
    徐延德张著嘴,欲言又止。
    女子则是继续弯腰,將徐延德面前的酒杯挪开,为其倒了一杯茶水。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藕臂,白腻得晃眼,腕间一枚红痣像是雪地里落了瓣梅花。
    只听她轻声如黄鸝般开口:“爹爹年事高了,即便是在家听曲享乐,也不该喝这般多的酒,若爹爹身子出了什么事,叫兄长和女儿们如何是好?”
    徐延德嘴角抽抽著,这种好话说尽,如同棉花一样的劝说,自己是半点都反驳不得,只能干笑道:“婉儿说的是,爹爹晓得了,都是你兄长今日非要邀著爹爹吃酒的,不然爹爹如何会大白天就登楼吃酒?”
    徐婉立马侧目看向一旁的徐文璧。
    徐文璧瞬间后背发麻,眼神幽怨地看向老爹徐延德。
    这就甩锅给自己了?
    有这么当爹的?
    徐婉却是也不戳穿,只是含笑说道:“眼下进了二月,家里在城外的庄子也该春耕农忙起来了,去年好些人家遭了灾,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兄长上回不是还说,要带著府里的粮食去接济咱家的佃户?”
    徐文璧立马点头:“对对对!婉儿提醒的是,我这就带著粮食出城去庄子上!”
    说完话。
    徐文璧也不管自家老爹死活,一溜烟逃走。
    等到徐文璧离开后。
    徐婉这才无奈地看向徐延德,再次福身道:“爹爹莫要怪女儿行事泼辣,只是咱们家离不得爹爹,女儿还盼著能在爹爹跟前尽孝,伺候著爹爹长命百岁。”
    徐延德立马正色,连连点头:“我家婉儿最是秀外慧中,爹爹晓得你是一片孝心。”
    说完后。
    徐延德却是眉头一挑。
    意味深长地看著今日忽然登楼抓自己吃酒的宝贝女儿。
    旋即这位在朝堂上威风八面,与国同休的国公爷,便满口酸味道:“只是爹爹倒是怕往后没法享福,我家婉儿不能日日侍奉在爹爹膝下,要叫那严家混小子给我家婉儿拐走,日日受他欺负了。”
    一想到这事,徐延德便是心中一嘆。
    闺女长大了,终究是要嫁给他人家的。
    自家这闺女,早几年便许给了严家,好巧不巧,就是严绍庆未过门的新娘子。
    徐婉听见这话,亦是面上一红。
    本就泛著桃红色的脸颊,霎时间如同熟了的水蜜桃一般。
    只是今日她本就打著主意来的。
    即便再是羞涩。
    徐婉仍是低著头道:“爹爹若不想女儿嫁出门去受人欺负,如今可不是更要为女儿撑腰作依仗?”
    果然如此!
    徐延德吃味的哼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饮而尽:“说吧,又想要爹爹做什么?”
    徐婉立马嘴角一扬,上前挽住徐延德的手臂:“严家郎君如今也成丁了,爹爹是知晓的,他如今在朝为官做事,也算是为国为民。”
    徐延德板著脸点了点头:“那小子比他爹强,有其祖严阁老几分样子。”
    徐婉心中一乐,而后垮著脸道:“可女儿听说,近来户部那边门可罗雀,都没人奉应圣旨,这事还是严家郎君亲手操办的,爹爹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徐延德立马瞪眼:“那也是他严家的事情,还有严阁老替他撑腰呢!”
    此刻。
    徐延德明摆著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徐婉却是娇哼了一声,摇摆起徐延德的手臂:“可爹爹难道能忍心辽东四十万军民飢肠轆轆吗?”
    徐延德立马坐蜡。
    这话还真不好答。
    见状。
    徐婉立即开口:“女儿听说,从去年底爹爹和母亲还有兄长,就为婉儿准备嫁妆,除开嫁衣、头面、被褥这些,还有能值五万两的金饰、银器、珍宝?”
    徐延德立马嗅到了一丝不妙,连忙抽出手臂,警惕地看向徐婉:“婉儿提这些作甚?”
    徐婉却是已经站起身。
    面色郑重的注视著徐延德。
    而后掐手於小腹前,毕恭毕敬的福身一礼。
    “爹爹明鑑,女儿自小在家中仗著爹爹宠爱,总是行事自由散漫泼辣。”
    “可女儿也知道百姓不易,咱家救不了天下人,可若是能为辽东数十万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爹爹愿意的。”
    “若严家郎君当真只是个紈絝子弟,女儿嫁过去也能靠著爹爹和咱们徐家的位份,不受欺负,女儿也只安心相夫教子,不管外事。”
    “可如今这位严家郎君,眼看著也是一心为民的人,是想要为陛下和朝廷,还有百姓做些事的,女儿即便没过门,可又岂能置身事外?”
    “母亲常教导女儿,在家由父,出嫁从夫,更有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一说。如今君正、父慈、夫正,未有不正者。”
    “女儿有力,岂能不助?”
    “严家郎君走得越稳,女儿嫁过去位份自然也越正。”
    徐延德越发觉得心里发酸。
    满嘴酸水。
    看著站在面前的宝贝闺女,心痛不已。
    这还没有嫁到严家,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徐延德酸溜溜道:“婉儿是想让爹爹帮那混小子?”
    徐婉脸上立马绽放出明亮的笑容。
    “爹爹最是英明!”
    “女儿还没说,爹爹就知道女儿是要用嫁妆里值五万两的金银器物,去户部买下和辽东的通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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