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就位,灯光就位,设备就位......
隨著白杨大喊一声:“我宣布《口吃者》正式开机。”
这部电影需要的场景不多,大部分镜头都集中在男主角身上,拍摄期间,主角戏份贯穿全片,拍摄强度极大。
每日清晨八点准时开机,收工时间常至深夜十一、十二点钟,因为影片中经常会出现夜晚的街道,所以需要等到深夜,街上的人才会少一些。
拍摄时间很紧,富大龙全程处於高度集中的角色状態中,口吃並非刻意表演,而是对生理与心理失控的精准还原。
一句简短台词,往往需要重复拍摄十余条乃至二十余条。
白杨不喊停,富大龙便在镜头前持续呈现失语般的挣扎:喉咙紧绷、气息紊乱、话语咔在喉间无法顺畅吐出,面部因用力而泛红,指尖不自觉蜷缩。
场记反覆打板,录音师紧盯收音波形,现场工作人员保持静默,片场只迴荡著演员失控的呼吸声与摄影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白杨喊咔后,富大龙从角色中抽离,身体明显松垮,低头轻揉咽喉,也不说话。仅抿了几口温水,便盯著监视器回放,沉默地看自己刚刚咔顿、停顿、挣扎的每一秒,记下哪里太假、哪里不够真、哪里的呼吸差半拍。
灯光一遍遍重调,机位一次次挪近,时间在片场被切割成无数个三秒、五秒、十秒的镜头。他在流利与失语之间来回撕扯。
白天拍崩溃与窘迫,深夜补內心独白——那时的他要用最平稳、最清晰的声音,说出主角一辈子说不出口的话。
一条又一条,一遍又一遍。
镜头里所有的笨拙、破碎、难堪,都是在漫长、枯燥、耗神的重复拍摄里,一点点磨出来的真实,最终构成角色真实可触的失语世界。
富大龙准备得很认真,拍得也很投入,他听白杨说过,这部电影要送到柏林,所以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了。
这天,富大龙刚演完一段男主角没有台词、只有很长內心戏的镜头,看完监视器回放说:“导演,这段我想再试试,我的表情表达得不是很准確。”
“好,各部门准备,这段重来一次。”
拍摄的过程是枯燥的,白杨第一次当导演,虽然记忆里有著几十年丰富的导演经验,但还是有一点紧张,看著监视器的画面,脑海中一遍遍和记忆里的原版做著对比。
“主光再提一档,辅光压暗,光比拉大,突出人物孤独感。”
“这场用全景推近,最后落幅在他的手,情绪要压著。”
“这小子真是第一次做导演?”旁边苏牧看著白杨在对灯光和摄像提著要求,心想著,他也是下过很多次剧组了,白杨在片场的表现很老练,一点都不像刚拿导筒的菜鸟。
本来他还以为白杨第一次执导,在片场会手忙脚乱的,他都做好回学校,搭上关係请导演系的老师来救场的准备,结果这小子表现得游刃有余,害他白担心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隨著拍摄进程的推进,虽然偶尔也有咔顿的时侯,但整体进展顺利,演员状態也越来越好。
隨著拍摄进程的推进,白杨也一点点的找到了状態,好几场客串的戏,都是一次就过。
期间,客串的几个演员也都是王敬松老师找的表演系的学生,戏份极少,对演技要求也不高。
这天,王敬松前来探班,看看自己的学生在片场的表现。在观察了一阵后,不由得点点头,对苏牧说道:“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怎么样,我这学生也算是个天才吧。”苏牧有点骄傲地说道。
“第一次拿导筒就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导演系毕业生都寥寥无几。”王敬松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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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休息的空档,白杨过来向王老师问好:
“王老师,您来啦?“
“嗯,反正离得也不远,过来看看,拍的怎么样了?“白杨看了眼一边正在调整状態的富大龙,开口说道:
“很顺利,大龙师哥是个很棒的演员,把角色吃得很深。已经拍到差不多一半的进程了”
“嗯,那拍得很快啊。”王敬松有点吃惊,他以为新人导演到剧组怎么也要有个手忙脚乱的时期。
“嗯,主要我自己写的本子,画面构思都在脑海里了,剧组配合得也顺利。“
白杨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脑子里有原版的成片,他只需要照著拍出来就行。
8月23日,下午四点多,当全剧组拍完最后一场戏,白杨看完回放,站起来大声说道:
“我宣布,歷经一个多月的拍摄,《口吃者》正式杀青,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勤付出。”
“耶,杀青嘍。”
..........
“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器材归位,晚上七点,学校南门《川香人家》吃杀青宴。”
隨著白杨的话音落下,大家瞬间鬆懈了下来,剧组一片欢腾。
“导演,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这部电影让我收穫了很多,是一次难忘的学习经歷。”
“大龙哥,客气了,这次你把这个角色演得非常好,合作愉快。”
晚上杀青宴,席间,白杨对老师苏牧的大力帮助表示感恩,对几位前来帮忙的师兄和同宿舍几个兄弟也是十分感谢。
电影成本能压缩到这么低,苏牧可谓是出了大力,几位师兄也算是友情帮忙,这个情,白杨得认。
剧组的人员也很高兴,这一个多月的剧组生活著实让大家充实了起来不仅能实践,还有人指导,別说有工资了,就是白帮忙他们也乐意,完整的在一个適配的剧组完整工作过,让他们收穫了太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老师和师兄们对白杨也是刮目相看。
一番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回到宿舍,白杨盘点了一下花销,白杨预计7万能搞定,结果只花了5万左右,因为省了器材费用和一些人工花费,演员片酬也很照顾,男主角富大龙1万,客串出场的顏丹晨只收了5千,要知道,2001年顏丹晨已经参演了好几部电视剧了,父亲的角色毕彦军老师也只收了5千,剩下的一些配角什么的也没有几个人,片酬也没多少。
剧组生活告一段落,白杨仅仅休息了一晚,次日来到了摄影楼地下一层,这里是校內学生做后期的基地。胶片先需要转磁、磁带再对编、输出vhs或vcd母带,隔壁暗房还能自己配光做胶片调光,粗剪、精剪都能在这儿完成。
外面机房太贵,这里能刷学生卡,便宜不少,不过平时这里需要排课,只有晚上七点之后学生才能预约。
找的剪辑师是一位刚大四毕业的学长。当然白杨也是会做剪辑的,记忆中那个年代一路走过来的导演都有几手剪辑的手艺。
剪辑是后期工作中极为繁琐,最是耗费精力和体力的工作。
“老大,这几天白天就麻烦帮我带个饭。“
混录棚太紧缺,一旦离开了,再想要抢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因此白杨打算不把《口吃者》剪辑出来,他就不离开这里。
“交给我了。”王磊回答的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