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祁澜竟以一人之力斩杀了一头长右,胸中豪气被彻底激发。
此刻,竟是拼著左肩被长右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硬生生將手中长戈,捅进了第二头长右的心臟。
以伤换命,当场斩杀!
仅剩的最后一头长右见状,哪里还敢恋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转身便要逃回济水深处。
“哪里走!”
韩荣急切喝道,不肯放弃眼下的功劳。
果断抓住机会,率领大军从侧翼包抄。
霎时间,无数附著了军煞的箭矢和长矛,如雨点般落在它的身上,最终將其活活耗死在浅滩之上。
三头为祸一方的地境后期水妖,此刻已然尽数伏诛!
而失去了长右的操控,那滔天的洪水也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开始迅速回落。
“全军——衝锋!!!”
黄飞虎充满战意的激昂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商军士卒的耳边炸响。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
“杀——!!!”
黄飞虎的怒吼,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劫后余生的商军士卒,双目赤红,士气大增,双手紧握武器,衝锋在后!
神威入眼,豪气入胸,壮志满怀!
败军?溃兵?
不!
放你妈的狗屁!
“大商!!”
“万胜!!!”
嘶喊声,战鼓声,如狂风雷鸣般响成一片。
数千名大商本部最精锐的甲士自发地匯成一股黑色的铁流。
踏洪水,踩尸骸,沉默而坚定地扑向那座已然门户大开的攸部城池。
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雄城,此刻在他们眼中,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城墙上,东夷守军的士气已然崩溃。
他们最大的倚仗,那三头长右,就这么在他们面前,被大商的武士,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活生生劈碎、斩杀!
他们还拿什么去挡?
那个站在祭坛上,身披五彩羽衣的大巫师,呆滯地看著下方开始溃退的洪水,浑身筛糠般颤抖,一屁股坐倒在地。
“部落……完了!”
他喃喃自语,脚下一个踉蹌,从祭坛上滚落下来。
心气已丧!
再无人指挥,也再无人抵抗。
商军的云梯轻易地搭上了城头,第一个爬上城墙的商军士卒,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他一刀劈翻一个早已嚇破了胆的东夷武士,振臂高呼:
“先登,破城——!!!”
……
另一边。
殷寿捂著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大马金刀地走到祁澜面前。
伤口的剧痛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祁澜。
脸上不变的,是那股冲天的豪情,却又多了几分笑意。
祁澜的状態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好。
以他现在的气血,施展这无名鉞法,得四次才会耗尽气血,现在只用了三次,是以情况还好。
至少还站得住,拿得动武器,短时间內依旧能发挥出接近常態下的战斗力,在这般战场上,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
他能感受到,隨著词条发挥的作用,身处水泽,自己的气力恢復速度,要快上不少。
“好。”
殷寿看罢,嘴里只蹦出一个字。
隨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隨后,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重重地拍在祁澜的肩膀上。
“孤,果然没有看错你!”
“今日破城宴饮,卿当伴孤左右!”
祁澜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咳出血来,只能苦笑著拱了拱手。
……
……
城破了。
当殷寿的亲卫方相亲手將染血的玄鸟旗插上攸部城头时,这场惨烈的攻防战便已宣告结束。
残阳如血,將济水与大地染成一片猩红。
城內,零星的抵抗被如狼似虎的商军甲士迅速淹没。
东夷人引以为傲的凶兽,在失去了主人的指挥后,或被斩杀,或四散奔逃,再不成气候。
韩荣与其妻月破夫人正指挥著大军清缴残敌,收拢降卒,统计战果。
黄飞虎则亲自带人修补被殷寿砸开的城墙豁口,布置防御,神情严肃,一丝不苟。
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胜利后的鬆懈。
而始作俑者,太子殷寿,此刻却浑不在意自己左肩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刻,这位正单手拎著一个酒壶饮酒,哪怕洒落的酒水落到伤口上,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放声大笑。
军中不许饮酒的规矩,在这位行事豪放,不拘小节,却又嗜好美酒的太子看来,就是狗屁!
“痛快!痛快!”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不远处的祁澜,那眼神,充满了別样的豪情。
祁澜的状態確实还好。
连出三鉞,气血消耗了七七八八,又挨了长右临死前的一记重撞,胸口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但【踏水降蛟】的词条仍在发挥作用,身处这水汽瀰漫的战场,他恢復气血的速度远超平日。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闭目调息,祁虎和二十名亲卫围在他身边,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祁澜!”
殷寿处理完伤口,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著几名亲卫,抬著两坛未开封的酒。
“殿下。”祁澜睁开眼,缓缓起身。
“坐著,別动。”
殷寿摆了摆手,示意亲卫將酒放下,自己则毫不见外地拍了拍沾了灰尘的地面,在祁澜身边坐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四溢。
他给祁澜倒了一碗,自己也满上,举碗道:
“今日之战,若无爱卿,此城难破矣!
这第一碗酒,孤敬你!孤今日的功劳,有你一份!”
说罢,一饮而尽。
祁澜见此,也立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温润的酒液入喉,仿佛一团火,冲淡了体內的疲惫与伤痛。
“殿下言重,此乃全军將士用命,军队之所以是军队,就是因为人多有了配合,才能放大作用,祁澜不敢居功。”
“你啊你,少来这套虚的。”
殷寿擦了把嘴角的酒渍,任由剩下的酒水沾上鬍鬚,面容微红,笑道,“孤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你今日阵斩长右,挽狂澜於既倒,此大功也!待太师主力一到,孤必亲自为你请功!”
他顿了顿,开口道:“不止是金银赏赐,你想要什么,官职?封地?还是我大商武库中的神兵秘法?但凡孤能给的,绝不吝嗇!”
太子,果真是极为看重祁澜。
周围的將士,包括黄飞虎,都若有若无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虽然早就得知祁澜得太子与太师看中,迟早会飞黄腾达,但亲眼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