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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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软了

    “五……五百门大炮?他还真敢吹啊。”
    徐炟手抖了抖,“五百门不至於,但上百门估计错不了,但眼下无论多少,城墙扛不住敌军的火炮啊。”
    “席特库將军,我们还是打开城门,迎援军进来吧。这旅顺城中所有一样算一样,輜重甲冑都带走,別便宜了朝鲜人。”
    “这……”席特库心中不愿,刚刚他用箭射对方的事可没过去,要真是丟了兵权,怕不是被人隨意拿捏。
    可眼下不开门也不行,徐炟这老东西早就动心了。
    正犹豫时,突然港口方向发出几声炸响,隨后纷乱开来,徐炟稳住脚,朝港口看去。
    大量的水师战舰在港口外排列,大型板屋船火炮一字排开,对准岸防火炮就是一堆输出。
    港口驻军想要反抗,但刚刚被收拢安置的水师残部突然暴起,虽然被限制了活动区域,但这些人仍旧不要命般三五成群衝击港口。
    尤其是炮台处,绝不让一枚炮弹炸响。
    赵珩亲在一线指挥,隨手一刀斩了面前的清兵,大声下令。“两道水师的將士们,雪耻就在此一仗!隨我冲啊,立军功,分田地!”
    “分田地!”
    赵珩传信尹世禎,选了三百勇士借登州水师遗留下来的船只做壳,混入港口。
    两万人中选三百人,穿轻甲,带短刃突袭。留守港口的旅顺水师被打的几无还手之力,火炮轰几轮就丟盔弃甲逃离,几个呼吸间赵珩就以极小的代价夺下港口。
    而还停在港口的旅顺水师船只也全数被接管,虽然多是內海小船,但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察觉到港口动向的哈克山比旅顺清军还急,就算不合这群蠢货合流,不要那两千兵,他也要补充粮草啊。
    从旅顺到海州一线这么远的距离,想在追兵存在的情况下补充粮草,无异於痴人说梦。
    当下快马抵达城下,“城上长官是谁眼下还不快快开城门,难道是要等敌军破城斩你二人首级吗?”
    徐炟还未开口答覆,席特库急忙下令打开城门让援军进来,港口失陷,这旅顺城眼看危如累卵,再想拿捏援军那就是死路一条。
    城门轰然洞开,哈克山大手一挥,士卒纷纷入城,他自骑马当先。
    席特库早早拽著徐炟下到城门口迎接,整个人都不敢站直,全程弯著腰。
    哈克山进城,身后跟著喊话的小將,骑马过来。
    席特库心知这是將对方得罪狠了,眼下被对方折面子也是应有之义,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你落魄的时候。
    “金州守尉席特库?”
    哈克山问,席特库下意识点头。
    却见面前快马长刀闪过,带著諂媚假笑的头颅飞起,落地,咕嚕嚕滚到徐炟脚下。
    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故意,人头面朝上正对著徐炟低下的双眼。
    软了。
    徐炟双腿止不住一软,往日官老爷气度在这一刻被血淋淋的煞气衝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脊椎骨,瘫在地上。
    “掛在城门示眾,此獠包藏祸心,貽误军机,本將事急从权战之!”
    令下,马上小將夹了夹腿,骏马会意前行,行进间,左臂一捞便拿住人头大声应道,“遵命!”
    哈克山眼神转到徐炟身上,“不想死,就速速带人马去城中军械库,粮仓,官署搬运物资,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直接一把火烧了!”
    徐炟被隨从架起来,不敢耽搁,多年眼力让他知晓,面前这人跟席特库不同,是个狠茬子。
    “全凭將军做主。”
    哈克山没有回应,转身带一部兵马出了城。最先撞上的是尹世禎率领的水师兵马,虽然战力低,但人数眾多,先头部队有三千人抵达。
    哈克山下令驻守,但从头到尾盯著南营方向,尹世禎所率兵马没有被大看在眼里,若不是运力有限,战马没能运过来,只需一千骑配合步兵就能冲溃对方。
    眼下守住便是。
    但很快,明月高悬,不远处夜色中多了份火光,打先头的是上千步兵。
    哈克山挥手叫来小將,严肃吩咐道:
    “南营残兵到了,后面定是敌军火器部队去,现在去城中通知,立刻焚烧物资,出城撤军!”
    小將不敢耽搁,飞奔似离去。
    这边尹世禎军中,金锡胄酒醒了大半,被尹世禎带著一起过来。
    酒气散了,人却没了当时的胆气,更不再言语自己如何。只是愣愣地待在尹世禎身旁,直到看见南营兵马出现在远方时,眼神才亮起来。
    “那是南营?那是我的南营!尹世禎你看到了吗,南营还在!”
    “呵,还没醒啊?”尹世禎带著几分讥讽出声,“估摸著就剩下那上千人,要不是新军到了,南营就被你害得全军覆没。”
    “现在这些残兵那是归新军金实坤將军指挥,跟你金锡胄可关係不大了。”
    这话说的直,尹世禎没留面子。
    但金锡胄不听,他只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只要把这些残兵攥在手里,他就还有立功赎罪的机会。
    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失去兵权等於失去权势,权势没了他活著还不如死了。
    当即催促尹世禎派人护送他过去,尹世禎被他烦的无奈同意,派了几十人將金锡胄带到南营残兵面前。
    “什么人!”
    月光蒙蒙,让人看不真切,南营士卒將官一时之间还真没看出来这人就是自己曾经的主將金锡胄。
    “是我!金锡胄。
    將士们我回来了!”
    静,在场瞬息安静了下来。
    怨恨?
    那自然是有的,恨不得把对方头扯下来当蹴鞠踢。
    敬畏。
    倒也有,不过却不是他本人,而是南营主將一职,將统帅兵,他们被面前这人统领,自然敬畏。
    但现在很少了。
    金锡胄看没有一个人回话,脸上挤出来的笑僵住了,这群臭丘八是不是笑脸给多了?竟然敢无视他?
    不过他明白怒骂只会让这些残兵生怨,当即挤出几滴泪水,拂袖擦拭。
    “看到你们在,本將就放心了。刚刚敌军突袭,大营混乱,本將是心急如焚啊。当即拼死杀出包围,去调动水师援军。”
    “清军贼子杀我兄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將士们,跟本將杀清狗去!”
    身后水军面露鄙夷,什么去求援军,分明是被嚇得屁股尿流,醉酒误事的蠢货。爱兵如子可別逗你金哥笑了,自己说的时候不脸红已经是党爭练得素质过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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