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老头坐在正位上一动不动,金实坤可没耐心跟他绕圈子,上前一把薅住辫子猛的一提,乐了。
“盛京將军俄內?哈哈哈,老小子倒是会藏,让本將立的好大功劳!”
直接下令拖走。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此时盛京城头清军大旗早早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朝鲜太极旗。
李焞大步踏入盛京將军官署,两侧新旧两军分列而立。
“大都督!”
李焞摆摆手,示意眾人入內。
“听说,俄內那老小子抓住了?”
闻言,新军领头人佩德罗站出来,“是的,大肚肚。清军的將领是被新军金实坤抓住的。”
李焞將视线转到金实坤身上,面露讚许,“昨日本都督有言在先,首功者军衔连升三阶,记大功一次,后续官职晋升优先。”
金实坤顿时下拜,“谢大都督赏赐,末將往后一定多立战功,为我朝鲜强盛捨身尽力。”
金实坤站起来更是给了李多石一个挑衅的眼神,虽然这次没有更进一步成为李多石的上司。
但金实坤觉得迟早的事,佩德罗终究是个洋人,新军初成要靠他的军官团来帮忙,但等辽东之战收尾。
新军主帅之位定然会变动,而他只需要击败李多石就能够稳坐接班人,成为未来王上手下第一大將军!
李多石只是淡淡飘了他一眼,出列拱手,“启稟大都督,末將在盛京官署中发现一人,或许对后续战略有所帮助。”
这让李焞起了兴趣,李多石这人他了解,说话严谨,他说有帮助,那就一定有帮助。
“李將军所言是谁?”
“此人是草原黄金家族血脉,名唤阿布奈。据他本人讲述,本来被囚禁在辽阳,但后面被安排到盛京城中安置。”
李焞眼睛亮了,左看看金实坤,满意。右看看李多石,不可多得。
“哈哈哈,赏!大赏!你们两人都是首功,李多石汝也一样,军衔晋升三阶,记大功一次!”
“真乃是寡人的龙虎双將啊!”
“来人啊,去將俄內、阿布奈两人一同提来!”
眾人面色各异,只有申汝哲有些刺挠,心中只觉得洪议政在就好了,他定会问。
眼下自己忍不住询问道,“王上,怎么与一同见?若是暗通款曲,岂不是一句实话都问不出来?”
“你啊你啊,昨夜攻城之事还未给你记过,你就忍不住问开了。我看啊,等收復天津后可以让你去哪里当个守將。”
“那地方有什么好?”
李焞憋著笑,“当然好了,不让话落地上,更不愁没人接话,走路上没出三百米,能嘮半小时。这还不好?”
眾將哄然大笑,申汝哲倒是认真的点头,隨后又摇头,“不行不行,末將更通军务,百姓所习所善之事,末將却不定通透,若是被治下百姓取笑了,更没面子。”
不久,两人带到。
阿布奈见到俄內被捆著目光闪烁,这几年来就是俄內在看押他,让他有家不能回,只能窝囊的被软禁。
俄內也同样看到了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无论朝鲜眾人还是阿布奈都和他不对付,眼下早就抱著受死的决心。
俄內入殿,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眾人以他为尊。
顿时眉毛倒竖,衝撞向前,眼中藏不住的怒火,开口便骂。
“贼子!李焞贼子!目无君父,你本是我大清的藩属国,理应待我朝康熙皇帝持父子君臣之礼。如今却趁火打劫,反叛我大清,真是无君无父之人。”
李焞淡笑饮茶,这些话撼动不了他內心半分。“俄內將军?倒是扣的好大帽子,我朝鲜本为大明藩属,自大明太祖皇帝时便立国,奉大明为宗主。”
“而你口中的大清,在我朝孝宗时逼著我们臣服,这份耻辱,当年还不了,但不代表永远还不了!”
“寡人起兵於海东,只为八个字,驱除韃虏,恢復中华!尔听明白了么?”
俄內听后反而哈哈大笑,“滑稽,滑天下之大稽!藩属小国还敢称恢復中华?还敢称驱除韃虏?你们配吗?”
这话说的重,但同时也戳在在场所有朝鲜將官心中,虽然李焞能说那一套听起来確实有道理,但明眼人却能一眼分辨。
这是想入关了。
俄內看著殿中一静,没有人回答他,顿时腰杆挺直,宛如打了打胜仗一般。
就连一旁的阿布奈,也时不时看过来。
殿中,李焞明白,今日若不再掏点乾货出来,手下这股气就要散了。
往后打胜仗自然看不出来,但一旦落败,士气將会一落千丈,所有士兵都会想这里不是我们的故乡,清兵掳掠的更不是他们的同胞,我们这些外来者还是回到自己的家吧。
“寡人倒是真没想到,清国一个镇守將军竟然能说出如此愚蠢之语。”
“什么?你……”
“住口!我有一言,请诸君静听!”
“明与朝鲜之间如同父子,此关係在李氏朝鲜立国之日便定下了,朝鲜国名更是大明开国皇帝定下。此为渊源之始!”
“自此几百年间,年年纳贡不绝,奉天朝为宗主,更兼习汉语、国制、衣冠。”
“即使到本朝,依旧未忘大明!未忘华夏!”
“臣清虏不过一时之困,但如今寡人再次起兵,再次响应了孝宗,响应了朝鲜歷任君王!”
“若说大明亡了,南明诸王一一被灭,这是亲子断嗣。但养子还在活著,理应继承家业,驱逐外敌!”
“这便是礼法。”
“也是为父报仇!”
惊了。
在场眾人听到那句为父报仇真的震惊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的麵皮?
但隨后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亲生儿子不爭气,养子站出来击败血仇復兴家业,还真有道理。
俄內还想再辩,但李焞已经不想再说了。今天拉他过来就是为了当好猴,现如今用他强化了一波法理,也算一鱼两吃了。
“叉出去,斩,悬首西门。”
俄內依旧不服,但很快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一声惨叫过后,再无动静。
场中,阿布奈的呼吸……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