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跨洋指令,冻结时间的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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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跨洋指令,冻结时间的暗牌

    津门,市局档案大楼。
    凌晨两点。
    地下三层的特级档案室不对外开放,门一推开,旧纸和霉斑混在一起的气味便涌出来,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头髮涩。
    铁製档案架一排排顶到天花板,把房间切成窄长的巷子,灯管年久失修,白光发虚,落在架子间,拖出一截截阴影。
    梁启年戴著白手套,站在最里侧那排档案架前,眼底爬满血丝,半张脸陷在灯影里,一夜没合眼的疲態压不住他绷紧的肩背。
    身后两名经侦科年轻警员蹲在地上,把架子底层一个铁皮箱往外拖。
    箱沿锈得发黑,底部压著水泥地,拖动时磨出一阵刺耳的长响。
    “梁队,九六年的银行大额流水底单,都在这儿了。”
    铁皮箱被撬开,牛皮纸袋塞得满满登登,封口处的胶早已发黄髮脆。
    没过多久,其中一名警员从最底下抽出一份泛黄凭证,拿到灯下,喉结滚了一下。
    “梁队,找到了。尾號4589,九六年三月十二日,匯入两千万。附言是工程设备款。付款方是个空壳公司,已经註销。”
    梁启年接过那张纸。
    纸页薄得发脆,边角在他指腹下轻轻翘起。
    他的手没能压住,抖了一下。
    五年。
    为了这笔钱,他跑过津门周边所有能查的地方,问过上百个当年经手的人,翻过的卷宗堆起来能挡住半面墙。
    妹妹的遗像,遇难工人家属跪在雨里的背影,这些年夜里反覆回来找他。
    陆海明用来堵嘴,用来填坑,用来把死人命抹成一行坏帐的钱,源头终於落到他手里。
    “查后续。”
    梁启年开口时,嗓子被熬夜和旧烟燻得发哑。
    档案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键盘声一阵紧过一阵。
    “资金进帐后不到一小时,被拆成五十笔,每笔四十万,分別转入沿海地区多个个人帐户。”
    年轻警员盯著屏幕,语速越来越快,“这些帐户开户三天內全部註销,资金都被提现。”
    旁边那名警员翻著调出的旧案资料,补了一句:“地下钱庄的路数。最终匯集点按情报系统反向追,落在香港,一家叫东亚信託的金融机构。”
    证据链咬上了。
    陈砚给出的每一个节点,都准得让人背后发凉。
    梁启年不知道陈砚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也没打算问。
    他只知道,眼前这条线,够他把陆海明背后那颗藏了多年的毒牙拔出来。
    他转身走向档案室角落,抓起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通省厅经侦总队长的私人號码。
    “张局,我是梁启年。陆海明案有重大突破。我以个人名义担保,请求立即启动跨省协查,向公安部申请冻结京海影视名下全部不动產和对公帐户。对,现在办。他们正在转移资產。”
    bj。
    清晨七点。
    京海影视大楼。
    往日这个点,前台该有人换班,电梯口该挤满拎咖啡的职员,今天整栋楼却空得发冷,只有顶层会议室的灯亮著。
    百叶窗拉得密不透光,窗外刚冒头的晨色被挡在外面。
    长会议桌两端坐著两拨人。
    一边是京海影视的几名傀儡高管,领带歪著,眼圈乌青,脸色被灯照得发白,手边的咖啡凉透也没人碰。
    另一边是东亚信託的法务团队。
    皮鞋鋥亮,袖口服帖,文件夹按顺序摊开,人人坐得鬆弛,像已经看见猎物进了笼。
    带头的中年男人叫赵成,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扫过全场,抬腕看了看百达翡丽。
    “时间到了。”
    他把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纸页滑过桌面,停在京海影视总经理面前。
    “各位,签完这份资產转让协议,三十块地皮归东亚信託海外资產管理部。你们的个人债务会被核销,后半辈子去哪里养老,都没人再追。”
    京海影视总经理握起签字笔,掌心的汗把笔桿蹭得发滑。
    他清楚这份协议意味著什么。
    贱卖资產,拆掉公司最后的根基,把陆海明多年攒下的退路送到別人手里。
    可东亚信託的人已经把刀摆到桌面上,债务,家人,出境安排,每一项都被拿捏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砰!
    两扇厚重实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门板撞上墙,墙皮簌簌落下,会议桌上的茶杯跟著跳了一下。
    总经理手腕一抖,笔尖在合同上拖出一道黑痕。
    屋里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椅脚杂乱地磕在地毯边缘。
    “保安呢?干什么吃的!”
    赵成拧著眉抬头,声音一下拔高。
    进来的不是保安。
    十几名穿制服的经侦警察依次入內,分散到会议室各处,把门口和侧门全都守住。
    梁启年走在最后。
    眼窝陷得更深,胡茬冒出来,警服外套还带著档案室的灰味,可他步子比任何时候都沉。
    他手里拿著一份盖有红章的文件,径直走到会议桌前。
    “都坐下。笔放桌上。”
    赵成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把那点失態按回去。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阿玛尼西装的领带,和那些已经慌了神的京海高管拉开距离。
    “警官,我们是东亚信託的法务代表。”
    赵成说话仍留著职业性的分寸,“这里正在进行合法的商业债务清算。你们这样闯进来,程序上站得住吗?”
    他把合法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梁启年把文件拍在他面前。
    “你们正在转移的,是九五年津门工程坍塌案涉黑洗钱赃款。”
    赵成低头。
    文件抬头的红字闯进视线。
    《公安部关於冻结京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涉案资產的决定书》。
    他筹划一周,调动多条线,算准时间差压出来的资產转移计划,就这么被一张纸拦在了签字前。
    “不可能。”
    赵成牙关咬紧,字一个一个往外挤,“帐走得这么干净,你们不可能在十二小时內查完所有银行底单,更不可能批下最高级別冻结令。”
    “这话留著回去说。”
    梁启年看著他,“全部带走,配合调查。”
    两名警察上前,手銬扣住赵成手腕。
    咔噠一声。
    赵成没有挣。
    他盯著梁启年看了片刻,忽然说:“我要打个电话。”
    “可以联繫律师。”
    梁启年朝手下点了点头。
    赵成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越洋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餵。”
    那边传来陈砚的声音,年轻,却沉得住。
    背景里夹著机场广播,人声杂在一起,隔著电流也能听见候机厅的空旷迴响。
    赵成手背青筋鼓起。
    “陈砚,你够狠。借刀杀人这一手,玩得真熟。”
    “赵总客气。”
    陈砚站在威尼斯机场的落地窗前,看著跑道尽头一架航班滑行,机翼灯在夜色里拖出一点红光。
    “东亚信託吃惯了肉,总以为別人碗里的东西伸手就能夹。我只是提醒你们,坐上桌之前,先学规矩。”
    “你以为冻结资產就算贏了?”
    赵成把每个字都压在齿缝里,“地皮封了,你也拿不到。东亚信託的盘子比你想的深。你断我们的財路,回国以后,有你好受。”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
    隨后,陈砚轻轻笑了一声。
    “赵成,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直起身,拉过身边的行李箱。
    “我不急著拿地。一年,两年,十年都行。只要它不落到你们这群食腐的人手里,我这一步就没白走。至於你说的绞杀。”
    机场广播报出登机口变更,嘈杂声从他身后掠过去。
    陈砚的语气没有抬高,却让赵成握著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洗乾净脖子等著。我在回国的飞机上。”
    通话断了。
    忙音在会议室里一声接一声。
    赵成放下手机,肩膀塌了半寸。
    他终於明白,东亚信託这次咬到的,不是一块能隨手吞下去的肥肉。
    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
    陈砚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晚推著行李车过来,车上除了隨身行李,还有那个装著金狮奖盃的黑色盒子,外壳边缘被机场灯照出冷硬的亮。
    “登机了,直飞bj。”
    陈砚点点头。
    他的视线从苏晚脸上移到黑色盒子上,停了片刻。
    一千五百万欧元已经进了公司海外帐户。
    金狮奖盃就在手边。
    而国內那些缠在一起的旧帐,也该一笔一笔清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水城的夜色,转身往登机口走。
    “走。”
    “回国,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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