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大邱庄。
暴雨倾盆。
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照亮大片荒芜的盐碱地。
一座废弃的红砖窑矗立在雨幕中,窑洞入口被疯长的杂草掩盖。
两辆无牌捷达轿车陷在砖窑外的泥地里。
吴刚与四名安保人员潜伏在五十米外的排水沟,冰冷的泥水漫过膝盖。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
砖窑內部,手电筒光柱晃动。
三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围著地上一个被捆住的老人。
正是李福全。
其中一人蹲下,抓住李福全的头髮,手里的军用匕首闪著寒光。
“陆老板说了,讲出原件在哪,给你留个全尸。”
李福全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吴刚放下望远镜,打出战术手势。
四名安保人员无声散开,从两侧包抄砖窑。
吴刚拔出腰间的甩棍,手腕一抖,精钢棍体在雨夜中“唰”地一声弹出。
他跃出排水沟,双腿发力,冲向砖窑入口,脚下泥浆飞溅。
距离入口十米,放风的雨衣男察觉到了黑影,手伸向腰间。
吴刚速度不减,在距离对方三米处起跳,右腿抽出。
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对方的下頜骨上。
骨裂声混进了雷鸣。
【已修改】那人飞起砸在砖墙,滑进泥水里没了动静。
吴刚落地翻滚,冲入窑洞。
手电筒的光柱扫来。
拿匕首的雨衣男起身,看见了吴刚。
“做掉他!”
另一名同伙拔出砍刀,迎面劈下。
吴刚侧身,刀刃贴著衝锋衣划过,砍在红砖上,迸出火星。
他左手探出,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借力转身,右手的甩棍砸在对方肘关节上。
关节反向折断,同伙惨叫著丟开砍刀。
吴刚跟上一记膝撞,顶在其腹部,那人蜷缩倒地。
拿匕首的雨衣男放弃李福全,反握匕首刺向吴刚的咽喉。
吴刚不退反进,抬起左臂格挡。
衝锋衣內衬的凯夫拉縴维层卡住了刀尖。
他右手甩棍自下而上,精准地敲在对方手腕上,匕首脱手。
紧接著,甩棍横扫,击中雨衣男的太阳穴。
雨衣男双眼翻白,倒在地上。
两名安保人员从后方进入,將地上三人彻底控制。
吴刚走到李福全身边,扯下他嘴里的破布,割断绳子。
李福全大口喘气,惊恐地看著吴刚。
“陈砚让我来接你。”
吴刚收起甩棍,“想活命,跟我走。”
李福全听到“陈砚”两个字,眼里的恐惧褪去几分,换上了別的什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自己从泥水里爬起来,跟在吴刚身后。
车队在暴雨中驶离大邱庄。
……
bj,砚影文化地下密室。
白炽灯照亮了没有窗户的房间。
李福全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杯热茶,茶水还在晃。
陈砚坐在他对面,桌上放著那张偽造的验收单复印件。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陈砚开口。
李福全的视线落在复印件上,浑浊的眼球里渗出泪水,混著脸上的泥污往下淌。
“陈工是好人,他救过我的命。”
李福全双手握紧茶杯,“九五年,第七標段进了一批不合格的水泥和钢筋。陈工去抽检,当场要求停工,拒签验收单。”
他咽了口唾沫。
“陆海明急了,把王买办叫过去商量。那天晚上,王买办请我喝酒,酒里下了药。我睡死过去。”
“等我醒来,保管的工程印章被人动过,抽屉里的空白验收单也少了。我偷偷去查档案室,多了一份c30建材的验收单,盖著章,还有陈工的签名。”
陈砚看著他:“签名是怎么弄上去的。”
“复印机。”
李福全指著桌上的复印件,“王买办找人,把陈工以前签过的合格文件找出来,剪下签名,用胶水贴在偽造的验收单上,再拿去复印。复印件看不出拼接痕跡,他们把这份复印件当原件存了档。”
“陈工发现了吗?”
“发现了。”
李福全点头,“他来找我核对档案,看到了那份复印件。他说要去纪委实名举报陆海明,让我保护好自己。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大货车压过去,连人带车都扁了。”
密室里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声音。
“原件在哪。”
陈砚问。
李福全放下茶杯,解开破旧的棉袄,从贴身的內衣夹层里,摸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方块。
他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验收单。
“这是陈工当年签发的那份真正的c50建材验收单原件。”
李福全把纸递给陈砚,“陈工有个习惯,每次签字,都会在日期的右下角,用钢笔点三个呈品字形的黑点。这是他防偽的暗记。”
陈砚接过原件。
日期的右下角,三个微小的黑点清晰可见。
再看陆海明提供的那份复印件,因为是拼接复印,右下角只有日期,没有黑点。
陈砚將原件小心装进防水袋。
密室的门被推开,苏晚拿著几份传真走进来。
“文化部办公厅收到了南方院线联盟的联名信,要求暂停《断桥》的密钥,彻查剧组资金来源和主创背景。”
苏晚把传真放在桌上。
“还有。”
她打开平板电脑,“周蔓刚在微博和各大门户网站发了预告,明天早上十点,在广州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陈建国受贿的『惊天铁证』,邀请了全国五十家主流媒体。”
陈砚站起身,把防水袋放进大衣內侧口袋。
“广州太远,让她来bj开。”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苏晚看著他。
“帮周蔓把发布会的场地租下来,国贸三期最大的宴会厅,费用砚影出。”
陈砚走向门口。
“邀请所有主流媒体,包括央视和新华社。给万达、金逸那几位老总,发vip请柬。”
陈砚没有回头。
“明天十点,我要当著全国媒体的面,把这份原件,拍在所有人的脸上。”
他推开门,走入走廊的阴影。
窗外,bj的雪停了,一轮惨白的月亮掛在天空。
苏晚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號码。
“喂,国贸大酒店吗?我要预定明天上午最大的宴会厅,用砚影文化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