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的助理站在消防通道门口。
手机镜头对准704號套房。
屏幕上显示录像倒计时数字。
数字跳动到三十。
深棕色的木门从內侧拉开。
十几名欧洲发行商涌进房间。
走廊恢復空荡。
地毯上留下凌乱的脚印。
门板重新合上。
助理按下停止键,保存视频。
她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铁门撞击墙壁,留下沉闷的回音。
704號套房的客厅变成了战场。
两张单人沙发被推到墙角。
长条餐桌横在房间中央。
林淑芬穿著深红色套装,坐在桌子左侧,她面前放著一台黑色计算器。
苏晚穿著黑色职业装,坐在右侧,手边叠放著六十份法文和英文的合同草案。
钢笔整齐地摆在一旁。
陈砚没有参与排座,他拉开玻璃门,走进阳台。
海风吹动他的衬衫下摆。
他背靠大理石栏杆,从口袋里摸出香菸和打火机。
火苗窜起,他点燃菸草。
打火机被扔在圆桌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青灰色的烟雾在夜风中消散。
客厅里交织著英语和法语,声音逐渐拔高。
皮埃尔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高蒙院线给出两百万欧元的预付金。”
皮埃尔把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这只覆盖法国南部的版权。”
林淑芬拿起文件,视线落在最终的数字上。
她把文件推了回去。
“两百万买不走《断桥》。”
林淑芬指关节敲击桌面。
“陈导的电影,起步价四百万。”
德国康斯坦丁影业的代表站起身,他的领带已经扯松。
“哈维已经放话。”
德国代表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谁买《断桥》,谁就会失去米拉麦克斯未来三年的片源。”
英国独立製片人跟著附和。
“我们在承担绝收的风险。”
製片人拉平西装下摆。
“我们需要风险对冲方案。”
苏晚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纸页翻动的声音清脆。
“砚影文化提供中国北方院线的同步排片。”
苏晚看向眾人。
“这是实打实的票房收入。”
皮埃尔摇头。
“不够。”
皮埃尔靠向椅背。
“哈维控制著欧洲的媒体渠道。”
皮埃尔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杯底磕碰瓷托盘。
“他能把《断桥》的口碑踩进泥里。”
客厅安静下来。
发行商们互相交换视线,有人开始看手錶。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滑轨发出摩擦声。
陈砚夹著烟,走进客厅。
所有人的动作停止,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陈砚走到餐桌前,他把半截香菸按在菸灰缸里。
菸头扭曲,火星熄灭。
“哈维给不了你们的,我给。”
陈砚双手撑在桌沿。
“砚影文化正式成立反垄断联盟。”
皮埃尔放下咖啡杯,咖啡溅出边缘,滴在桌面上。
“具体条款?”
陈砚站直身体。
“第一,未来三年,砚影文化所有高评分华语片,优先供给联盟成员。”
陈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联盟成员製作的欧洲文艺片,只要通过中国审查,京海院线提供保底排片。”
客厅里响起呼吸声。
德国代表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保底排片率是多少?”
陈砚看著他。
“百分之十五。”
皮埃尔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
“高蒙院线要全法国的版权。”
皮埃尔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拔下笔帽。
“四百万欧元,现在签约。”
德国代表推开椅子。
“康斯坦丁影业出价三百万欧元,拿下德语区。”
英国製片人挤到桌前,手掌拍在桌面上。
“英国和爱尔兰版权,两百五十万。”
苏晚抽出三份空白合同,分別推到三人面前。
林淑芬拿过计算器,手指快速按动按键,数字在液晶屏上跳动。
陈砚退后两步,他转身走回阳台。
玻璃门重新关上。
两个小时后。
最后一名发行商签完字,离开套房。
苏晚整理好桌面上的合同,纸张叠成厚厚一摞。
“法国、德国、英国、义大利,加上日韩。”
苏晚把匯总表递给陈砚。
“总预售额,一千五百万欧元。”
林淑芬端起一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
“这笔钱足够买下国內两家二线製片厂。”
林淑芬仰头喝乾红酒。
“哈维的封杀令废了。”
陈砚接过匯总表,纸张对摺,塞进西装內侧口袋。
“这只是入场券。”
陈砚看著窗外的海岸线。
“好戏在明天。”
次日上午七点。
马丁內斯酒店大堂。
报童把一捆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扔在报刊亭上。
綑扎的麻绳被剪断。
《费加罗报》。
头版没有文字標题,整版被一张高清黑白照片占据。
林清秋穿著黑色男款西装,走在红毯上。
她右臂挽起,露出那道暗红色伤疤。
侧脸迎著镜头,背景是爆闪的闪光灯。
照片右下角印著一行小字。
“坎城最锋利的东方玫瑰。”
托马斯拿著公文包,走到报刊亭前。
他丟下一枚硬幣,硬幣在玻璃檯面上打转。
他拿起一份《费加罗报》。
托马斯翻开报纸。
第二版刊登了法国独立影评人协会的联名信,六十个签名占据了半个版面。
第三版是《断桥》预售一千五百万欧元的新闻。
哈维买断的《好莱坞报导》通稿被压制在边缘版面。
托马斯把报纸塞进公文包,快步走出酒店大堂。
街道上,咖啡馆的遮阳伞下,长椅上,不同肤色的人手里都拿著那份报纸。
林清秋的黑白特写在坎城街头隨处可见。
报刊亭前的报纸在半小时內售罄。
704號套房內。
林清秋坐在沙发上,她看著桌上的《费加罗报》,手指抚摸著右臂上的伤疤。
“法国的时尚品牌送来了十套高定礼服。”
苏晚拿著一份清单走过来,纸张递到林清秋面前。
“他们希望你能在闭幕式上穿他们的衣服。”
林清秋把报纸推开。
“不穿。”
林清秋拉下衣袖,纽扣扣紧。
“我只穿陈导安排的衣服。”
陈砚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在翻看欧洲院线的排片表,铅笔在纸上画出横线。
“推掉所有採访和商业活动。”
陈砚翻过一页纸。
“保持神秘感。”
凌晨两点。
陈砚坐在书桌前,檯灯照亮面前的剧本分镜头手稿。
房门被敲响,三下,节奏短促。
陈砚放下铅笔,他走到门后,拉开木门。
走廊光线昏暗。
蒂耶里穿著黑色风衣站在门外,他拉高了衣领,帽檐压在眉骨上方。
风衣下摆沾著雨水,水滴砸在地毯上。
陈砚侧开身。
蒂耶-里走进房间。
**陈砚关门落锁。
**【修改建议:简化动作描写,刪除不必要的擬声词,让节奏更紧凑,符合当前紧张神秘的氛围。】
蒂耶里脱下风衣,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
房间陷入昏暗,只有檯灯发出微弱的光。
蒂耶里转过身,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陈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哈维在向组委会施压。”
蒂耶里开口,法语发音急促。
“他拿出了米拉麦克斯未来五年的赞助合同。”
陈砚靠向椅背。
“评委会妥协了?”
蒂耶里摇头。
“评委会决裂了。”
蒂耶里身体前倾。
“主席昆汀坚持把金棕櫚给《断桥》。”
蒂耶里盯著陈砚。
“昆汀在会议室砸碎了两个玻璃水杯。”
蒂耶里抬起右手。
“但有三位欧洲评委,拒绝在最终名单上签字。”
陈砚拿起桌上的打火机,金属机身在指间翻转。
“他们声称《断桥》的暴力表达违背了坎城的艺术初衷。”
蒂耶里双手握紧,手背青筋凸起。
“他们以辞职相逼。”
打火机停止翻转,陈砚手指按在点火轮上。
“如果他们辞职呢?”
陈砚问。
“坎城將面临七十一年来最大的丑闻。”
蒂耶里吸了一口气。
“评委会无法达成多数票。”
蒂耶里站起身,他看著陈砚。
“金棕櫚的归属,现在是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