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川低下头。
视线落在陈砚的皮鞋上。
两名特警走上前。
他们抓住顾长川的左右胳膊。
向上提拉。
顾长川被拖拽起身。
他的皮鞋在积水中拖行。
水花溅在特警的战术靴上。
防暴车的车门拉开。
特警將顾长川推入后座。
金属车门关闭。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红蓝爆闪灯交替闪烁。
警车车队驶离三號码头。
陈砚转身。
海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
吴刚跟在他身后。
两人坐进警用越野车。
越野车停在西郊公墓外的柏油路上。
陈砚推开车门。
他手里拿著一束白菊。
皮鞋踩踏青石台阶。
他沿著山道向上走。
苏晚跟在他左侧。
她穿著黑色风衣。
手里提著一个牛皮纸袋。
林清秋走在右侧。
她穿著黑色夹克。
头髮剪成了寸头。
右臂戴著黑色护腕。
三人停在半山腰的一座双人墓碑前。
陈砚弯腰。
他把白菊放在墓碑底座上。
墓碑上刻著陈建国和李素梅的名字。
红色的油漆有些剥落。
陈砚直起腰。
他看著墓碑。
“市局今早发了通报。”
苏晚开口。
“京通快速路工程案重启调查。”
苏晚补充。
“建委的两个副主任被带走了。”
苏晚说。
陈砚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金属打火机。
苏晚打开牛皮纸袋。
她拿出一叠复印件。
上面印著顾长川名下公司的財务流水。
还有涉案人员名单。
陈砚接过复印件。
他大拇指按下打火机砂轮。
火苗燃起。
火苗舔舐纸张边缘。
纸张燃烧。
陈砚把燃烧的纸页扔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火焰吞噬纸张。
灰烬在空气中飘散。
林清秋走上前。
她拿出一瓶二锅头。
拧开瓶盖。
她把酒水洒在灰烬上。
酒精加速燃烧。
火光照亮了墓碑上的名字。
“剧组明天进场。”
林清秋开口。
“你的伤。”
陈砚看向她的右臂。
“拆线了。”
林清秋回答。
“不影响动作戏。”
林清秋补充。
陈砚点头。
他转身走向石阶。
苏晚和林清秋跟上。
陈砚推开砚影文化会议室的玻璃门。
林淑芬坐在长条会议桌左侧。
她穿著酒红色套装。
指间夹著一根女士香菸。
桌面上摆著五份股权转让协议。
苏晚拉开椅子。
她在林淑芬对面坐下。
“顾长川的瑞祥贸易被查封了。”
林淑芬开口。
她把菸灰弹进水晶菸灰缸。
“他名下的八家市区影院进入破產清算程序。”
林淑芬补充。
她翻开第一份协议。
推到苏晚面前。
“我找了资產管理公司的熟人。”
林淑芬说。
“打包收购。”
林淑芬敲了敲协议表面。
“价格。”
陈砚拉开主位的椅子。
他坐下。
“市场价的三成。”
林淑芬回答。
“带设备和地段租约。”
林淑芬补充。
苏晚拿起钢笔。
她在协议末尾签下砚影文化的名字。
她拿起红色的公章。
印在签名处。
“京海影视的股权变更已经完成。”
苏晚开口。
她把协议推还给林淑芬。
“砚影现在控股百分之七十五。”
苏晚说。
“北方的发行渠道通了。”
林淑芬按灭香菸。
“你现在是院线的大头。”
林淑芬看著陈砚。
陈砚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桌面上的中国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红色圆点。
代表著砚影控制的院线。
圆点连成一片。
“把津门那三家老影院拆了。”
陈砚开口。
“改建多厅影城。”
陈砚补充。
“资金不够。”
苏晚说。
“《断桥》的预算占了公司六成现金。”
苏晚翻开笔记本。
“拿京海的壳去银行做抵押。”
陈砚回答。
“下个月开工。”
陈砚下达指令。
苏晚在笔记本上记录。
笔尖在纸页上摩擦。
林淑芬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
“你动作很快。”
林淑芬开口。
“圈子里现在没人敢碰你的盘子。”
林淑芬说。
“他们只是在观望。”
陈砚回答。
“《断桥》只要成,这块牌子就彻底立住了。”
林淑芬走向玻璃门。
她推开门。
离开会议室。
废弃採石场。
红色的横幅悬掛在两辆起重机之间。
横幅上印著白色的字体。
《断桥》开机仪式。
场地上搭起了一个木质高台。
高台上摆著长桌。
桌上放著烤乳猪和铜质香炉。
一百多名记者挤在警戒线外。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高台。
闪光灯频频亮起。
陈砚走上高台。
他穿著黑色衝锋衣。
手里拿著三炷香。
林清秋跟在他身后。
她穿著破旧的劳保服。
脸上涂著灰黑色的泥彩。
寸头造型暴露在镜头前。
闪光灯更加密集。
快门声连成一片。
陈砚点燃香。
他对著香炉鞠躬。
把香插进香炉。
林清秋上前上香。
陈砚转身。
他走到长桌前的麦克风前。
警戒线外安静下来。
“陈导。”
一名男记者举起录音笔。
“顾长川的案子昨天刚通报。”
男记者开口。
“《断桥》选择今天开机,是对这起案件的直接回应吗?”
男记者提问。
“电影拍的是九五年的旧事。”
陈砚回答。
“案件交给法律。”
陈砚补充。
“有传言说,顾长川曾试图阻挠这部电影拍摄。”
一名女记者提问。
“甚至动用了非法手段。”
女记者把麦克风往前递。
“电影如期开机。”
陈砚开口。
“这就是答案。”
陈砚说。
“林清秋的造型改变很大。”
男记者把录音笔指向林清秋。
“这是为了摆脱花瓶標籤吗?”
男记者问。
林清秋走到麦克风前。
“我演一个在採石场砸石头的女人。”
林清秋开口。
“她需要力气。”
林清秋说。
林清秋挽起劳保服的右袖。
露出右臂上一道长达十厘米的新疤。
疤痕呈现暗红色。
肉芽翻卷。
“这道疤。”
林清秋指著手臂。
“是角色的。”
林清秋回答。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
记者们记录下这个画面。
陈砚走回麦克风前。
“《断桥》是一部现实题材电影。”
陈砚开口。
“没有特效。”
陈砚说。
“没有替身。”
陈砚补充。
“我们只拍发生过的事。”
陈砚回答。
他走下高台。
吴刚带著安保人员拉开警戒线。
挡住涌上来的记者。
陈砚走嚮导演帐篷。
皮鞋踩在碎石地上。
发出沙沙的声音。
严怀忠站在帐篷外。
他穿著灰色夹克。
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砚停下脚步。
严怀忠把信封递给陈砚。
“今天刚到的。”
严怀忠开口。
陈砚接过信封。
信封表面印著法文。
右上角盖著坎城的邮戳。
邮戳日期是三天前。
封口处用红色火漆封死。
火漆上印著金棕櫚叶的图案。
陈砚低头看著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