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自首印售罄，再印十万本后，出版社那边的动作很快，说要趁著热度，试试线下籤售。
按社里的规划，先在沪上试水一两场小型签售，探探市场反应。
毕竟新人作者，线下號召力到底怎么样，谁心里也没底。如果效果好，再趁周末往周边城市铺。
第一场试水签，就定在元旦下午，地点选在离上戏不远的一家书店。
选元旦也是有考虑的，学生放假，上班族休息，大家都有时间。
出版社没做太多宣传，只提前发了几条公告，在书店门口掛了张海报，算是低调试探。
李牧是提前十五分钟到的。
来之前，以为人不会多，毕竟没做什么宣传。
结果门口已经排了一小列队伍，大概四五十人，七八成都是女性，捧著书，和身边的人互相小声交流。
看见他，不少人眼睛顿时亮了，队伍瞬间有了小小的骚动。
有几个小女生，甚至脸蛋红扑扑地挥手喊了起来。
“李牧！我们终於见到你了！
牧牧！我们超喜欢你的书！
“我们爱你…”
对於试签会，李牧是做了准备的，比如提前练习签名，想了一段见到书迷们的开场白。
眼前这种场景，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这是真把他当明星追了。
连忙笑著挥手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
“谢谢你们，这么冷的天，辛苦你们了。”
队伍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回：“不辛苦”。
幸好，这样的小女生不多，大部分还是很有理智的，安静地排著队。
李牧又简单地说了几句，接下来就是正常的签售，签了几个人之后，他也渐渐找到了节奏，或者说摸清了流程。
来一个人，他抬头微笑，问写什么，低头签名，偶尔写几句祝福或者人生寄语，合上书双手递迴去。
有合影的要求，也儘量满足。
隨著签售开始，人越发多了起来，或者说消息开始扩散，人一波一波地涌来了。
整场签售会，进行了近两个多小时。李牧写得手腕发酸，书店工作人员过来跟他说，前前后后，大概来了四五百人。
这个数字不算火爆，对於一个新人作者的第一场签售来说，也算难得了。
隔了两天，第二场试水签，放在了沪上另一家书店。规模跟第一场差不多，有了上一场的预热，人也多了不少。
两场下来，出版社心里有了底：这个新人，线下是撑得住的。
学校这边，元旦过后的某节表演课，何雁让李牧做了一个单人即兴练习。
题目仍是两个字：归途。
他站在排练厅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对著面前的虚空一推，看姿势似乎在推门。
不是猛地推开，是试探性地，手掌在空气中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往前送。
整个人从肩膀到脊背，都跟著松下来，像是终於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
收势的时候，何雁难得夸了几句：“进步很大。细节处理得不错，情绪的层次也出来了。”
语气平淡，但评价本身，在何雁的课上，已经算是难得的肯定。
系统面板上那行，表演lv1：99/100的数字，还卡在那里。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靠星光值堆上去的经验，正在逐渐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
也是在这段时间，隨著人气渐高，学校里，和他主动搭话的女生也多了。
对此，307宿舍几位舍友，酸涩羡慕之余，也见怪不怪。
宋鹏飞偶尔打趣两句，让他小心点，別哪天被学校里的女妖精给吃了。
惹得宿舍里一阵哄堂大笑。
话糙理不糙。
毕竟这年头，少年作家、文学才子，可比什么篮球队长…之类的，对女生有吸引力多了。
和李牧搭訕的这些女生，大胆的也不少。有些出现的频率，明显比其他人高了一些。
比如，表演系直系大二学姐宋葭。
第一次搭话是在元旦前，排练厅门口，她递了本《最好的我们》让他签名，李牧很客气地给她签了。
此后，偶遇忽然变多了，食堂排队、图书馆台阶，学校小剧场前，总能碰上。
李牧心知肚明，世上哪有那么多偶遇。
但宋葭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主动，她说话有分寸，聊的都是专业和书。
更重要的是，长得不错，身材高挑修长，五官大气舒展，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聊起天来，落落大方，不扭捏也不刻意。
李牧谈过恋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少男，有漂亮的学姐主动示好，他也会回应一二，但都浅尝輒止。
有一回，两人並肩从红楼前走过，路边两个女生低声说小话：
“那是宋葭吧？怎么天天往李牧身前凑？”
“你没听说吗？宋葭最仰慕有才气的。咱们上戏好不容易出了个作家，还是在校生，长得又帅，那还不往上凑。”
另一个女生笑了一声：“你不喜欢？你不想凑？”
“你…”声音一下带上了羞恼，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是你自己想，我可没说。”
李牧装作没听见，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宋葭，不知道她听见没有，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午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沪上两场试水签跑完，出版社心里有了底，很快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趁两天后的周末，去苏州和杭州再办两场。
江河提前备好了车，一辆黑色桑塔纳，司机老周是社里常用的老师傅，话不多，开车很稳。
周六一早，老周把车停在华山路校门口，李牧背著包上了车，走沪寧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苏州。
签售安排在观前街附近的书店，由於宣传的力度比较大，人气比沪上两场都旺。来的多是本地高中生和大学生，忙活到五点多才回来。
周日安排在杭城，路程远些，走沪杭高速，將近两个小时。他在后座靠著车窗眯了一觉，醒来时已经进了杭州。
书店在西湖附近，排队的人沿著小路口拐了个弯，不少人专程过来，有人一口气买了十几本，说是帮全班同学带的。
看到这么多人，跑这么远来他的签售会，李牧还是很感动的。只能儘量认真的签，交流回答一些他们提出的一些问题。
从杭城回来的路上，天色渐晚。两旁的田野和厂房，在暮色里迅速后退。
李牧靠在副驾驶座上，揉了揉发僵的手腕。心里默默想著，下个星期还去哪座城市？是不是可以缓一缓，等期末考试结束再进行。
……
回到学校，日子又恢復了原来的节奏。早上六点起来练晨功，上课，排练。
晚上回宿舍，开始试著勾画电影“少年的你”的大纲，总要抽时间写出来的。
宋葭偶尔还会出现在食堂，或练功房门口。碰上了就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