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华转头看向唐暮雨，语气严厉：“小唐，接下来你教她做全身拉伸，认真教。”
“是，师父。”
唐暮雨急忙立正应道。
赵书华没再多言，转身离开，继续带那两个年轻徒弟走圈。
刘小丽则退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静静地看著。
刘亦非看著唐暮雨，主动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对不起啊，暮雨姐姐，因为我的事，害你挨骂了。”
“跟你没关係。”唐暮雨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点懊恼，“是我的问题。我练功都是严格按照师父的吩咐进行，並不清楚站桩后休息时间不够的危害，当时应该拦著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里浮起担忧：“茜茜，你，真的没事吗？別是为了帮我解围才硬撑。这种事马虎不得，身体受伤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刘亦非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股轻鬆得意：“我真没事，而且恢復能力强也是真的。你刚才不是亲眼看见了吗？普通人能像我那样，休息十几分钟就再来一次吗？”
她偏了偏头，补了一句：“而且一次比一次站得久。”
唐暮雨没有反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是个练了十年功夫的人，知道那些数字有多离谱。可数字就摆在那儿，由不得她不信。
“好吧。既然你真没事，那我也放心了。”她呼出一口气，语气活泛了些，“来，我教你拉伸。”
“嗯。”
刘亦非跟著唐暮雨的动作舒展身体。拉伸的动作並不剧烈，却像一把精巧的钥匙，將她方才站桩时积在筋骨缝隙里的那点滯涩一一解开，浑身都鬆快了不少。
她看唐暮雨动作標准自然，忍不住好奇：“暮雨姐姐，你学八卦掌有多久了？”
“我啊，跟你一样也是十五岁开始跟师父学的，到现在正好十年。”
“十年？”刘亦非瞪圆了眼，想了想问道，“那你学完整套八卦掌，用了多久？”
“也是十年。”
“十年？”刘亦非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久？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呀？”
唐暮雨仔细想了想，將自己的学艺过程缓缓道来：
“第一阶段是三大静桩——垂手无极桩、浑圆抱球桩、青龙探爪桩。光这个，我就练了半年。”
“半年？”刘亦非嘴角抽了抽。
唐暮雨点了点头，接下来大致说了一下每个阶段的內容和她学习的时间。
第二阶段是基础步法拆解和单独练习脚下动作，四个月。
第三阶段行桩走圈，是八卦掌的核心根基，用了两年。
第四阶段定势和活步八母掌，再加上八大象形桩，时间两年。
第五阶段八十四式连环八卦掌套路，一年半。
第六阶段拆手、推手、擒拿挎摔，由练架子转向实战用法，一年半。
第七阶段散手对抗、劲力內化成型，到目前为止已经两年。
她说完，又想了想有没记错，才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刘亦非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眨了眨眼，脑子里嗡嗡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这也太久了吧？”
她本来以为，撑死了一年就能学完，到时候自己就是个能打能演的功夫女星了。
唐暮雨看著她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想多久学完？”
“我以为……最多一年吧。”
刘亦非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连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过分。
唐暮雨没有直接否定她，而是认真想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我资质比较一般，所以才用了这么久。如果你的学习能力和身体恢復能力一样强的话……一年甚至更短，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我当初入门站无极桩，用了整整三个月才能站过三十分钟。而你，第一天就做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这个起点，比我见过的甚至听说过的所有人，都要高。”
刘亦非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希望真如唐暮雨所说吧。
不然，要她一门功夫磨上十年，她可不干。
“好了。”唐暮雨收势站定，拍了拍手，“拉伸就这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亦非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了一下全身：“嗯……比刚才更通畅了，像是筋骨被重新捋了一遍。”
唐暮雨点了点头，抬头看看天色，晨光已然亮透，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快八点了，师父她们也快收功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明天见。”
“好，那明天见。”
刘亦非跟著妈妈走过去，跟赵书华打了声招呼，然后开车离开。
回程的车上。
刘亦非肚子饿得咕咕叫，於是在一家早餐店买了一大堆吃食。
回到家，她连澡都没顾上洗，一屁股坐到餐桌前，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而且吃的量差不多是平时的两倍。
刘小丽知道练武的人能吃，也没惊讶，只是忍不住打趣道：“我听说过『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到了咱们家，怕是得改成『半大姑娘，吃穷老娘』了。”
“哎呀，妈妈！”刘亦非嘴里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抗议，“人家刚练完功，很饿嘛。你再取笑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半小时不理你了。”
“哦？”刘小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是怎么个不理法？”
刘亦非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站起身，朝妈妈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
刘小丽愣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算哪门子的“不理”，最后笑著摇了摇头，弯腰收拾起桌子。
半小时后。
刘亦非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热气腾腾的。
她晃了晃脑袋，朝客厅喊了一声：“妈妈，来帮我吹一下头髮嘛。”
刘小丽拿起吹风机，走到她身后，手指穿过那湿漉漉的长髮，故意打趣道：“不是说半小时不理我吗？怎么又让我帮你吹头髮？”
刘亦非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我说的是半小时不理你。可现在半小时已经过了呀。”
刘小丽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看著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著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哈哈，妈妈你这是在夸我聪明吗？”
“算是吧。”刘小丽无奈一笑，手里热风呼呼地吹著，又问，“一会儿陪我去工作室？”
刘亦非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我太累了，要在家休息。”
“你別想唬我，你之前不是说龙血会帮你恢復身体吗？怎么现在又喊累？”
刘亦非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心累也是累嘛。”
“懒就是懒，扯什么心累。”
“哎呀妈妈——”
刘亦非拉长了声音，“我练了一早上的功，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刘小丽看著她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只好投降：
“好好好，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工作室，一会儿得跟防疫宣传处的工作人员签授权书。哎，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辛苦妈妈啦！爱你。”
刘小丽帮女儿吹完头髮，把吹风机收好，拎起包出了门。
刘亦非去换衣服，走动时能明显察觉大腿似乎更加强健有力，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连忙进入封印空间。
“白龙！白龙！”
她一进去就开始喊，声音里带著股急切。
“我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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