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刘亦非听到唐暮雨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有些诧异道。
按理说她刚才跟赵书华介绍自己的时候，唐暮雨她们离得比较远，应该听不见才对。
唐暮雨微微点头。
“你最近在网上热度很高，师父不上网所以不认识你，我在你刚出现的时候就认出你来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仔细打量刘亦非。
近距离看清刘亦非的样貌后，不由瞪大了眼。
“亦非你……也太漂亮了吧，比电视里和照片上还要漂亮，你这皮肤也太好了，感觉跟婴儿一样，不，感觉比婴儿的还要好……”
被人当面这样夸奖，刘亦非既开心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道：
“谢谢……你也很漂亮，还有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唐暮雨五官深邃，眉形如剑，頜线利落，皮肤是风吹日晒形成的浅麦色，但肌理匀净，整个人透著一种料峭孤绝的英气。
她从小就像个男孩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夸漂亮，微微有些脸红。
刘亦非在口中默念著“暮雨”这两个字，总感觉似曾相识。
在脑海中努力思索，想到唐暮雨是从网上认识她的，她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个大胆猜测。
“暮雨师姐，你的网名该不会是叫『暮拾烟雨』吧？”
“你怎么知道？”
唐暮雨不可思议地看著刘亦非，一副活见了鬼的样子。
刘亦非微微一笑，语气中透著激动。
“我刚开始只感觉你的名字耳熟，又想起之前有个叫『暮拾烟雨』的网友，在论坛里转发中新网关於我的新闻，反驳那些黑我的帖子。於是大胆猜测了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被人发现网名和在网上的动作，唐暮雨感觉有些尷尬，开口进行解释：
“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故意带节奏黑你罢了，出於公道，所以才……”
她说到这里，发现刘亦非笑盈盈地盯著自己，再也编不下去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你的粉丝，我不允许有人黑你。”
唐暮雨说完闭上眼睛，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
她忍不住在心中想到，自己一个二十五岁的大人，居然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粉丝，本来就让人尷尬，而且还被对方当面抓包，这简直是让人没法活了，也不知道对方会如何想自己……
刘亦非见刚才还英姿颯爽的唐暮雨，现在却是一副“闭目等死”的样子，感觉有点可爱，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想到对方说是自己的粉丝，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级。
她悄悄运转秘法，眼中金光微闪，然后就看到对方身上库库冒著紫光，化作愿力细丝朝自己过来。
她心头一惊，唐暮雨居然是自己唯三的信念粉之一。
这、这也太巧了吧！
刘亦非確认对方是自己的信念粉之后，更加开心，语气也愈发温柔。
“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在网上帮我说话！”
说著，轻轻抱了对方一下。
唐暮雨被抱著，只感觉心都要化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赵书华的声音。
“小唐，让你教人站桩，你在干嘛呢？”
两人闻言迅速分开，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唐暮雨开口说道：“我先教你站桩吧！”
“好。”
唐暮雨敛去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束心神，周身重新覆上习武之人的利落气场，只是耳尖残留的淡红依旧藏不住。
她先带著刘亦非热身，然后教站桩。她走到空地上站定，腰背挺得笔直，双脚稳稳分开，摆出標准的桩功架子。
“看好动作要领，程派八卦掌的根基全在桩功，不求快，但求稳。”
她侧过身，一步步拆解姿势，“现在我教你的是入门的垂手无极桩。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脚尖朝前，双手自然下垂，松腰坐胯，膝盖微屈。切记膝头不可越过脚尖，不然久练容易伤到膝盖。”
刘亦非依言照做，认真模仿著她的姿態，深吸一口气，將重心缓缓下沉。
由於是初次尝试，刘亦非的腰背不自觉绷得僵硬，肩颈也微微耸起。
唐暮雨见状，缓步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指尖力道轻柔地往下按压：
“沉肩，放鬆，別把身子绷得太紧。桩功是静中求劲，浑身僵住，气息便流转不开了。”
手指触碰到肩头，刘亦非心头微暖，慢慢卸下紧绷的肌肉，试著放鬆四肢。
“对，就这样。”唐暮雨收回手，声音温和却不失严谨：
“再收一下下頜，想像头顶有一根丝线向上牵引，腰背自然挺直，做到含胸拔背。呼吸跟著动作走，鼻吸鼻呼，一呼一吸绵长均匀，不用刻意加深，顺其自然就好。”
头一分钟只觉简单，身上毫无异样，刘亦非心里不禁暗自鬆了口气。
其实普通人第一次这样站桩，只需三十秒到一分钟，就会感到难受、下意识地想起身休息。
刘亦非前之所以能这么轻鬆，是因为她有舞蹈基础，而且身体被龙血提升过。但毕竟还是肉体凡胎，站桩的威力慢慢显现。
三分钟，轻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腿开始酸胀发沉，膝盖处传来隱隱的刺痛。
五分钟，汗水从额角渗出，呼吸变得急促紊乱，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七分钟，大腿的酸胀感越发强烈，能感觉到自己腿上肌肉一阵阵不受控制地抽搐，这是肌肉到达耐力极限的本能反应。
放弃的念头疯狂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不要憋气，气要匀。”唐暮雨的声音適时响起。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呼吸。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李琇人那句“目的性太强”，想起了赵书华那句“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拜託，我可是刘亦非，怎么能被人小瞧！
她死死盯著前方老槐树上的一块树皮，硬是凭著最后一口气，把下沉的重心又顶了回去。
“好。”第九分钟时，唐暮雨的声音带著讚许响起，“收势，慢慢站起来。”
刘亦非如蒙大赦，强撑的那口心气陡然一散，再加上双腿早已酸软脱力，她身子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
唐暮雨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稳稳將她扶住，忍不住讚嘆道：
“第一次，能撑到九分钟，没跪下，没哭，比我当年可强太多了。”
她扶著人站稳，又连忙叮嘱：“脚下发飘也別直接落座，先慢慢挪几步，把气血顺开，刚收桩就坐下最容易淤伤腿脚。”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刘小丽，轻轻用毛巾擦去女儿脸上的汗水。
她看著女儿湿透的鬢角和微微发颤的双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欣慰取代。她知道，女儿这是真的长大了。
刘亦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依旧在带徒弟走圈的赵书华。
老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可刘亦非心底清楚，方才自己咬牙坚持的每一幕，都落在了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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