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次，不错。”李錚在电话这头应了一声，“你把合同细节跟进好，三天內让赵小燕看完文本。”
“放心，我盯著。”何大勇掛了电话。
李錚把手机放到桌上，翻开笔记本。
推介会两天的议程全部结束了。三十一家单位来了，看了现场，谈了意向，有人当场拍板，有人带著资料回去研究。该做的做完了。
接下来是算帐的时候。
第三天上午，李錚抱著笔记本上了四楼。
宋明辉在办公室里，桌上摊著一份签到表和一叠名片。看见李錚进来，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边。
“坐。”宋明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正想找你。”
李錚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
“总结一下？”宋明辉看著他。
“到场三十一家。”李錚翻到那页写满了字的纸，“比原计划多了三家。”
宋明辉点头。“分类说。”
李錚把名单从头过了一遍，语速不快，每一家后面跟著一组数字。
“明確投资意向的，七家。”
宋明辉拿起笔，在便签纸上记。
“第一家，瑞能科技陈卫东。”李錚报了出来，“储能系统，投资两千万。”
“这个板上钉钉了。”宋明辉写下数字。
“第二家，浙省鼎源食品吴总。”李錚接著说，“oem代工，年採购保底五千万。这笔不算投资额，但算年度订单。”
宋明辉的笔尖顿了一下。“五千万订单，张海峰那边產能接得住？”
“接得住。”李錚说，“他满產年六千吨，品牌留四成，六成接代工。”
宋明辉把五千万记在另一栏，標了个“订单”。
“第三家，省城恆润包装陈琳。”李錚说，“建配套包装厂，投资一千五百万，用地三十亩。”
“比她当天说的多了三百万？”宋明辉抬头。
“回去重新做了方案。”李錚说，“加了一条礼盒线，给张海峰配套。”
宋明辉记下。
“第四家，赵明光伏运维。”李錚继续，“年度服务合同三百万，包含巡检加设备保养。”
“不是当天报的一百二十万？”
“加了范围。”李錚说，“他看完之后觉得冷链仓的製冷设备也能接，扩了服务內容。”
宋明辉在纸上画了道线。
“第五家，归野连锁民宿王磊。”李錚说，“品牌授权合作，无直接资金投入，但承诺年导流五千人次以上。”
宋明辉点了下头。“这个不计金额，但价值不小。”
“第六家，户外装备刘老板。”李錚说，“体验店加装备租赁，投资五百万。”
“选址定了吗？”宋明辉问。
“何大勇带他看了柳河镇那个閒置厂房，当天就拍了板。”
“第七家，做冷链物流那个年轻人。”李錚报完最后一个，“仓位租赁加代运营，年租金一百二十万。跟刘宏宇已经对接完了。”
宋明辉把七家写完，手指在纸上从头划到尾。
“加起来呢？”宋明辉抬起头。
李錚的数字早就算好了。
“投资类加起来，储能两千万，包装厂一千五百万，户外装备五百万。直接投资四千万。”
宋明辉在纸上写了一行。
“年度合同和订单类。”李錚接著说，“oem採购五千万，光伏运维三百万，冷链仓位一百二十万。年度收入五千四百二十万。”
宋明辉把两组数字相加。
“合计意向总额。”宋明辉把笔尖点在最终数字上，“超过九千万了。”
“如果把包装厂满產后的年產值算进来，超一个亿。”李錚翻到下一页，“陈琳报的数字是年產值三千万以上。”
宋明辉靠到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还有初步意向的。”李錚没停，“四家，正在走內部流程。”
“哪四家？”
“一家做枸杞保健品的，考察完回去开了董事会，说要再来看一次。”李錚逐一报，“一家做有机肥的，看了示范田很感兴趣，在算物流成本。还有两家做农產品贸易的，在研究我们的供应链数据。”
“这四家如果落地呢？”
“保守估计再加两千万。”李錚说，“但我不把这个数写进確认栏里。”
宋明辉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稳妥。”
“纯考察观摩的十二家。”李錚接著说，“临河县三个名额属於观摩，不算投资。剩下九家看了全程，拿了资料走了，没表態。”
“不表態不代表没兴趣。”宋明辉说。
“对。”李錚合上那页，“这些人回去消化完，后面可能还有动作。评论区的门一直开著。”
“最后八家呢？”宋明辉问。
“无意向。”李錚答得坦诚，“来了，看了，跟我们的需求不匹配。有两家本身是做地產的，工业项目不是他们的方向。”
宋明辉没评价这个数字。三十一家来了七家明確、四家初步，成功率超过三分之一。对於凉水县第一次办推介会来说，这个比例远超预期。
门被敲了两下。
周小军推门进来，手里攥著手机，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
“宋书记，李县长。”周小军站到桌旁，“传播数据出来了。”
“说。”宋明辉和李錚同时看向他。
“推介会直播两天累计观看，突破五十万。”周小军把手机上的截图亮给两人看。
宋明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评论区这三天新增投资类諮询留言。”周小军把手机划到下一页，“二十三条。”
“二十三条？”李錚抬了下眉。
“对，全是推介会之后新来的。”周小军说，“有七条问工业用地的，五条问电价和物流成本的，三条问枸杞原料供应的，剩下八条问合作模式的。”
“跟推介会之前三个月加起来的十七条比呢？”李錚问。
“三天顶三个月。”周小军把数字对比摆出来。
宋明辉把手机还给周小军，手指在便签纸上的数字上按了一下。
“小军，这些留言你分好类，一条回。”宋明辉说，“有诚意的拉进来，走你的標准化流程。”
“已经在做了。”周小军应了一声，“有两条今天就能进初步沟通阶段。”
“去忙吧。”宋明辉摆了下手。
周小军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两个人。
宋明辉把便签纸上的所有数字看了一遍。直接投资四千万，年度订单和合同五千四百万，加上初步意向的保守两千万。
“一亿一千万。”宋明辉把这个数字写在纸的最下方，画了个圈。
李錚看著那个圈。
“这个数字还不包括归野的导流价值和后续评论区转化。”李錚说，“这些是软收入，不好量化。”
宋明辉把笔放下，把便签纸叠好夹进笔记本里。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宋明辉合上笔记本，手掌按在封面上，看向李錚。
“我问你一个数。”宋明辉的语气压了半拍。
李錚等著。
“如果这些意向全部落地，加上存量项目，凉水县年底gdp能到多少？”
李錚没有马上回答。他翻开笔记本，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几行数字。
光伏年收入一千七百万，枸杞全產业链逼近一亿，电商年流水一亿，张海峰投產后的加工產值，刘宏宇的物流，新增企业的投產贡献。
他把这些数加在一起，又减掉还未產出的部分。
“二十二到二十三亿。”李錚抬起头。
宋明辉看著他，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按了一下。
“去年十五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