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达那二十亩，先记著。”
李錚把笔搁下，看著方志明。
“拆房子花多少钱，你算一个数出来。”
“三天內给您。”方志明应下。
“这地不著急放。”李錚说，“留给推介会上最想落地的那家。”
方志明点头，抱著文件袋出去了。
李錚翻开笔记本，在工业用地那一栏下面又添了一行字。分批释放，鑫达二十亩预留。写完，他合上本子。
距离推介会还有两周。
第二天上午九点，县政府大会议室。
李錚把主要人手都叫齐了。宋明辉坐在他旁边，周小军、林晓峰、何大勇分坐两侧，王大海和贺新民也在。
李錚把一张流程表推到桌子中间。
“推介会定在十月十七、十八两天。”李錚开门见山，“今天把全天的安排定下来。”
眾人都看向那张表。
“第一天上午，会场推介。”李錚点著表格第一行，“產业介绍、数据展示、政策宣讲，三个环节。”
宋明辉问了一句。
“谁上台讲？”
“產业介绍我来。”李錚说，“政策宣讲请王县长。数据展示交给方维，他做技术大屏。”
王大海点了下头。
“第一天下午，重头戏。”李錚的手指往下移，“带企业看现场。”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看哪几个点？”何大勇问。
“五个点。”李錚报了出来，“光伏电站、枸杞田、张海峰工厂、分拨中心、窑洞民宿。”
“一下午跑得完吗？”王大海皱眉。
“跑得完。”李錚说，“点位都在快速通道沿线，车程连起来不到一个钟头。”
宋明辉在旁边接话。
“这个安排好。”宋明辉说，“让他们自己看，比讲一天都强。”
李錚看向他。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錚说，“不放ppt，放实景。”
周小军举了下手。
“李县长，直播我来跟。”周小军说，“全程拍，评论区实时互动。”
“怎么拍？”李錚问。
“会场推介拍一段，现场参观拍一段。”周小军说，“晚上剪个精华版发出去。”
“评论区呢？”
“我安排两个人盯著。”周小军说，“有企业问的当场回。”
李錚点头。
“这个思路对。”李錚说，“来的企业二十几家，看直播的可能几百万。”
林晓峰这时候开了口。
“李县长，品鑑区我准备好了。”
“摆什么？”李錚问。
林晓峰掰著手指说。
“原浆、冻乾粉、乾果礼盒、枸杞茶包、手工掛麵。”林晓峰说，“六类產品，全摆实物。”
“配什么？”
“每种配一张卡片。”林晓峰说，“產地、工艺、销售数据，全印上去。”
李錚想起后备箱那礼盒。
“张海峰给的原浆礼盒，也摆上。”李錚说，“让他们一人尝一瓶。”
“已经列进去了。”林晓峰说，“新鲜出厂的，比什么都香。”
宋明辉在旁边听著，嘴角动了一下。
“晓峰，还有那个数据展板呢？”宋明辉问。
“做好了。”林晓峰说，“从月销十几万到八百多万，一条线画出来。”
“掛哪？”
“品鑑区正中间。”林晓峰说，“企业一边尝，一边看这条往上走的线。”
李錚看向他。
“现场直播那事，还搞吗？”
林晓峰眼睛亮了。
“搞。”林晓峰答得乾脆，“推介会边上架一块大屏。”
“卖什么？”
“原浆和枸杞礼盒。”林晓峰说，“让老板们看著订单往上跳。”
宋明辉笑了一下。
“这一手狠。”宋明辉说，“数据展板是过去，现场直播是当下。”
“就是要虚实一起上。”李錚说，“让他们坐不住。”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李錚把话头转向何大勇。
“大勇，民宿这块你来。”
“您说。”何大勇坐直了。
“参观最后一站是窑洞。”李錚说，“看完之后，有意向的企业家，当晚就住窑洞。”
何大勇愣了一下。
“住窑洞？”
“对。”李錚说，“不住县城宾馆，住赵小燕的窑洞。”
何大勇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这个好。”何大勇说，“让他们亲身体验，比看照片强。”
“能腾出多少孔？”李錚问。
“一期六孔，二期十二孔。”何大勇算了算，“留十孔给企业家没问题。”
“接待標准呢？”
“农家饭，窑洞睡。”何大勇说，“再安排一场篝火，柳河镇的社火队来两段。”
宋明辉点头。
“接地气。”宋明辉说，“来的都是做生意的，天住五星级，换个窑洞新鲜。”
李錚把这条记在本子上。
“大勇，你把民宿这两天的接待方案写细。”李錚说，“床铺、餐食、活动，一样不落。”
“三天內给您。”何大勇应下。
李錚把笔放下，抬起头。
“现在说人数。”李錚说，“周小军，回执统计到今天多少家？”
周小军翻开手机。
“確认参会二十二家。”周小军报了数，“枸杞下游八家，新能源配套八家，农旅融合六家。”
“外省那三家呢？”李錚问。
“归田居確认了。”周小军说，“另外两家还在走內部流程。”
“陈卫东那边？”
“陈卫东確认，还带两个同行。”周小军说，“临河县三个观摩名额也定了。”
李錚心里过了一遍。
“二十二家企业，加陈卫东两个同行，加临河三个名额。”李錚抬头，“总共二十七家单位。”
宋明辉在旁边接话。
“二十七家。”宋明辉说，“当初你定的目標是二十八。”
“差一家。”李錚说，“归田居的两个同行如果来，就满了。”
“满不满不重要。”宋明辉摆了下手，“二十七家，凉水县第一次办这种事，够了。”
李錚点头。
“重要的是来了能看见东西。”李錚说，“看得见，才留得下。”
会议室里的人都没说话。
李錚把流程表收起来。
“分工再顺一遍。”李錚说，“会场推介我统筹，数据大屏方维，政策王县长。”
眾人点头。
“现场参观贺局长管交通，五个点的车队调度你来排。”李錚看向贺新民。
贺新民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应了一声。
“车我来调。”贺新民说，“大巴两辆，商务车三辆，全程护送。”
“品鑑区和现场直播，晓峰。”李錚接著说。
“没问题。”林晓峰答。
“宣传直播和评论区，周小军。”
“我盯著。”周小军说。
“民宿体验，大勇。”
“包在我身上。”何大勇说。
李錚把最后一条落下。
“张海峰的工厂要跑起来。”李錚说，“参观那天，生產线必须在运转。”
“这事我跟张总说。”周小军说，“他早说了，让他们看著原浆从灌装口出来。”
李錚站起身。
“就这样。”李錚说，“两周时间，各自把自己那块抓死。”
眾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宋明辉没动。
李錚收拾东西的时候，宋明辉看著他。
“李县长，留一下。”
李錚抬头。
会议室里的人都出去了，门带上。
宋明辉站起来，走到窗边，转过身。
“有件事提前跟你说。”
李錚把本子夹在腋下。
“您说。”
宋明辉的语气不重，但压了半拍。
“郑明远刚打来电话。”宋明辉看著他，“省长可能会派人来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