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大厅正门推开,血三走了出来,停在台阶上方。
祝缨和吴梦梦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
祝缨气质清冷高贵,吴梦梦则红裙摇曳,身姿火爆。
两女的出现,立刻让院子里的眾人看直了眼。
但碍於血三的恐怖威压,没人敢乱开口。
血三目光扫过全场,人群中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的狠辣,除了落云宗弟子,所有人都见到过。
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彻底安静之后,血三缓缓开口。
“我们这里,有一位二阶炼丹师。”
她的话一出口,刚刚安静下来的眾人再次议论纷纷。
“二阶炼丹师?我没听错吧?”
“咱们这种散修当中怎么可能出现二阶炼丹师?”
落云宗弟子那边也明显不信,同样在窃窃私语。
“二阶炼丹师在咱们宗门比筑基长老地位都要高一些,这里怎么可能有?”
“且听一听血三的目的。”
血三见眾人疑惑,再次开口,“那位二阶炼丹师见各位兄弟虽有灵材却炼不成丹药,所以想帮你们炼製。”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將灵材交到我这里来了。”
此言一出,议论声更大了。
落云宗眾人当然不信。
不仅是不信血三这个魔道中人,也不信这里面能出二阶炼丹师。
“我觉得她是想空手套白狼,坑我们的灵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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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对,我们绝对不能交。”
“可是血三可是半步筑基啊,我们能是她的对手吗?”
“怕什么?大不了一拍两散!”
“对,一拍两散!”
眼见越说越过火,祝缨眉头一皱,向前迈出一步,冷声开口,“安静。”
內门弟子们面对这位大师姐,也不敢太过造次。
虽然满心不甘,却不敢再出声顶撞。
散修和魔修这边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他们常年在刀尖上舔血,为了几株灵草甚至能杀人。
能在这盪血秘境里活到现在,谁手里没几株拼了命抢来的好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的魔修上前一步,冷哼道:“血三大人,我们敬你实力强悍,愿意跟你做事,可你这话也太糊弄人了,二阶炼丹师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正道那边或许有,咱们这全是散兵游勇,哪来的炼丹师?”
“对啊,把灵材都交上去,万一炼不出丹药,或者被你们私吞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这不明摆著是把咱们当肥羊宰吗!”
全场满是质疑,甚至有人已经暗中握住了法器,准备见势不妙直接衝杀出去。
血三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这群修士,冷笑道:“蠢货。”
她隨手一挥,几个玉瓶从袖中飞出,悬停在半空。
瓶塞弹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丹香瞬间瀰漫整个院落。
“这些都是之前分给你们之后剩下的,你们看看价值几何?”
“我差你们那些灵材?”
闻到那股精纯的丹香,散修们的叫嚷声也少了不少。
他们確实吃过血三给的丹药,那药效堪称恐怖,绝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普通丹药。
可即便如此,利益当头,依然有人不买帐。
“谁知道这是不是钓鱼的饵?”人群后方,一个三角眼的魔修开口说道:“先拿点好丹药稳住我们,等我们把灵材交上去了,再来个翻脸不认人,这种套路,老子在外面见得多了。”
当然。
也有不少人觉得血三说的有道理,开始上前递交灵材。
这些人当中,交一半的居多,交一小部分和全部的则很少。
有了这些人带头,一些原本不想交的人也决定上交一部分,看看情况。
不多时,完全没有上交的散修魔修就只剩下了三成。
他们依旧警惕血三,依旧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在人群后方,有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散修。
他犹豫良久,最终咬了咬牙,走出人群。
他叫孙大柱,炼气七层修为,资质平平,能活到现在,全靠这一双能够识別套路的眼睛。
他觉得,血三说的是真的。
“血三大人,我交!”孙大柱走上前,取下腰间的储物袋,將里面的所有灵材全部放下。
交完东西,一身轻鬆地退回人群。
旁边一个瘦高个散修立刻撞了撞他的肩膀,满脸嘲弄,“大柱,你脑子进水了?这血三明显是想把咱们的灵材一口吞了,你还真敢把身家性命全交出去?”
瘦高个嗤笑一声,继续说道:“等会毛都分不到一根,我看你怎么办。”
孙大柱瞥了他一眼,不仅没有半点后悔,反而挺直了腰板。
“你懂个屁。”他冷笑一声,直接反驳,“你当血三大人那种半步筑基的强者,会骗咱们这些垃圾灵材?她要是想抢,直接动手杀光咱们就行了,还用得著费这口舌?”
“既然人家开了口,这就是天大的机缘,你这种连赌一把都不敢的怂货,一辈子也只配在底层。”
瘦高个听著孙大柱的反驳也不生气,反而讥讽地笑了起来。
“孙大柱,我看你这行为就是嫌命长,那血三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她说什么你信什么,这脑子怎么活到现在的!”
周围几个没交灵材的散修也跟著鬨笑出声。
言语之间,满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这院子里只有他们这三成不上交灵材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甚至有人还在感嘆,“聪明人终究是少数啊。”
孙大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理会这些人的聒噪。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正派,也见过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有自己的一套看人准则。
血三杀人確实狠,但这种级別的强者,若真想抢他们的东西,挥挥手就全杀了,根本没必要费劲编个二阶炼丹师的幌子。
既然开口要,那就是一场交易。
他选择豪赌这一把。
另一边,落云宗弟子们之间的气氛却是有些僵硬。
祝缨站在前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散修,又落在台阶上的血三身上。
她不知道血三口中的二阶炼丹师其实就是曹阳,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曹阳在幕后操控。
但她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血三正在保护他们。
並且,和血三合作也是曹阳开的口。
她信曹阳,所以就信血三。
祝缨想了想,忽然抬起手,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大堆散发著浓郁灵气的珍稀灵材凭空出现,堆放在血三面前的空地上。
“这是我的全部灵材。”祝缨声音清冷,行为上却给了很大的支持。
她这一上交,所有落云宗弟子全都目瞪口呆起来。
內门大师姐的身家,远非那些散修可比。
几株百年份的血灵草更是散发著莹莹光泽。
吴梦梦在一旁看著,红唇一撇。
她挺直了腰板,胸前的一抹傲人一阵乱颤。
“大师姐都这么大方,妹妹我也不能小气了。”吴梦梦娇笑一声,莲步轻移,玉手一挥,同样倒出一大堆灵材,数量和品质只比祝缨差了一线。
两女这一带头,落云宗的內门弟子们面面相覷。
大师姐和二师姐都上交了,他们再藏著掖著也说不过去。
“我交一半!”
“我交三成……”
弟子们纷纷上前,將灵材放在空地上。
虽然大多抱著观望的態度没有全交,但也堆起了一座颇为壮观的灵材小山。
血三面不改色,將地上的灵材分门別类,尽数收入几个储物袋中。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將每一个上交灵材的人,交了多少,交了什么品质,一丝不差地记在脑海中。
做完这一切,血三看向祝缨和吴梦梦,微微点头。
“两位稍候。”
说罢,她转身推开身后的一间房间的门,大步迈入。
而此时,曹阳就在里面。
“主人,灵材已经收上来了。”血三一边说著,一边將储物袋放在曹阳身旁。
曹阳点了点头,隨后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有三成人一株未交。”血三如实匯报,“那些人还在冷言冷语,嘲讽那些交了全部身家的人。”
曹阳冷笑一声,將储物袋拿起,倒出里面的灵材。
“目光短浅之辈。”他摆了摆手,撇嘴道:“不用理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你出去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
“属下遵命。”血三躬身退下,重新关好房门。
房间內只剩下曹阳一人,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结印。
“出!”
丹田內灵力震盪,五行丹灵阵瞬间激活。
五个高大的丹灵跨出,分立五个方位。
为了节省灵力,曹阳將五尊丹灵的高度控制在七尺左右。
不过即便如此,也绝对足够了。
“干活。”曹阳屈指一弹,一尊丹炉出现在面前。
一阶丹药对现在的他来说,闭著眼睛都能炼。
曹阳双手化作残影,一株株灵材被投入丹炉。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鼎盖掀开,浓郁的丹香伴隨著十几颗圆润的丹药飞射而出,被曹阳收入旁边的玉瓶中。
毫无停滯,第二炉接著开启。
有的散修上交的灵材实在太过破烂,若是换作其他炼丹师,最多勉强炼製出一颗一阶两三品的劣质丹药。
但在曹阳的手段与丹灵阵的加持下,硬生生將这些灵材,炼製出了一阶五品以上的成色。
时间,在丹炉的起落中快速流逝。
一天一夜过去了。
那间小屋的房门始终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血三也只是站在外面,闭口不言。
院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原本安静打坐的修士们开始频频睁眼,看向血三。
“这都一天一夜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炼丹也不用这么久吧?该不会……人早就拿著咱们的灵材从后门走了吧!”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大部分人心中都起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