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抱拳问完后,四周血海翻涌的声音更加剧烈。
那猩红色的帘子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掀开,一股带著奇异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人从帘后一步步走出,赤足踩在血海之上,每一步都盪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曹阳微微抬头,看得更加真切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裙摆底端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裙摆之上的眼球,正在盯著他看,透露出来的恶意十分强烈。
曹阳只觉得看上哪怕一眼,体內的血液就要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被那些眼球生生吞噬个乾净。
他赶紧將目光向上移动,落在了女人的胸口位置。
那里绣著一头栩栩如生的九首大鸟。
这大鸟浑身漆黑,九个头颅高高昂起,每一个鸟喙的下方,都在不断地往下滴落著鲜红的血液。
这九个头颅围成一圈,宛如眾星拱月般,托举著一枚核桃大小的血色丹核。
那丹核之上的血煞之气简直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曹阳不过是稍微看了一眼,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五臟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可是,那图案仿佛有著某种致命的魔力,曹阳死咬著牙,竟然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
不过他也在极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丹核,而是看九首鸟的身上。
只见那鸟长著一身深邃如夜的黑色羽毛,明明只是用丝线绣成的图案,却给曹阳一种羽毛在迎风飘动的感觉。
曹阳强忍著晕眩感,视线继续往上,终於彻底看清了这女人的真实容貌。
在看清的这一瞬间,曹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停滯了。
简直太美了。
这种美,已经完全超越了凡人的认知,根本不似人间之物。
她的眉毛如远山含黛,眼眸似秋水盈盈,却又透著令人沉沦的血色魅惑。
鼻樑挺直小巧,多一分则突兀,少一分则平庸。
那不点而朱的红唇,饱满润泽,像是刚刚痛饮过最醇厚的鲜血。
曹阳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就好像造物主將全天下所有最好看的五官,都毫不吝嗇地组合在了这一个人的身上。
她的面容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任何人在她面前都瞬间黯然失色。
就在曹阳被这女人的容貌惊艷到有些失神的瞬间,阴阳造化鼎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直衝曹阳的脑海,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阴阳造化鼎这是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极品中的极品。
若是能与她双修,自己能够得到的阴阳之气绝对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得到的好处將是史无前例的巨大!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曹阳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就被他地压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
这女人可是金丹期的大能!
自己看上一眼就如此难受,若是真接近了,怕是直接爆体而亡了。
一个小蚂蚁,居然敢对一头巨龙生出双修的念头,简直离谱到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曹阳浑身一个激灵。
他忽然意识到,这女人很可能拥有读心的能力,能够直接窥探自己这种低阶修士的內心想法。
“不好!”
曹阳心中大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动阴阳造化鼎將自己脑海中所有不好的思绪笼罩起来。
毕竟这些想法都太过大逆不道了。
可惜,隱藏的还是晚了。
女人忽然微微低下头,那一双血色瞳孔,深深地看了一眼曹阳。
这一眼,仿佛直接看穿了曹阳的皮囊,刺穿了他的灵魂。
紧接著,女人朱唇轻启,那声音透著一股诱惑至极的娇媚,“若是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轰!”
曹阳的心臟顿时犹如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血液直衝脑门。
他当然不是因为色心大起而心动,他是被活生生嚇的!
后背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瞬间浸湿了衣衫。
曹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在念头升起的第一时间就用阴阳造化鼎遮盖了思绪,结果居然还是被这女人给敏锐地发现了。
这金丹大能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他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綺念。
这女人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邀请,但在曹阳耳朵里,这分明就是杀人的徵兆。
他当然不敢真的跟她双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等存在一旦沾染,自己的下场一定好不了。
曹阳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闭上嘴巴,陷入沉默。
他生怕自己再说错一句话,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可是,他想低调,女人却似乎並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怎么,小傢伙害怕了?”女人的声音再次飘来,带著一丝慵懒,甚至还夹杂著几分不依不饶的意味。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捲起自己的一缕黑髮,眼神流转间,媚態横生,“你刚才的心跳可是很快呢,你到底……想不想与本尊双修呀?”
这句话像是一座大山,让曹阳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疯狂摇头拒绝,可就在他脖子刚准备扭动的瞬间,一股致命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曹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把头摇完,那漫天的血海就会瞬间將自己吞没,绞成血沫!
在生死存亡的极致压迫下,曹阳的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他硬生生地將摇头的动作停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想。”
既然已经豁出去了,曹阳一想横竖都是死,不如继续说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抬起头,用一种无比真诚目光看著女人,大声说道:“前辈容顏绝世,晚辈生平仅见!”
“不,哪怕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也不及前辈万分之一的美貌,前辈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眼神,都透著夺人心魄的魅力,莫说是晚辈这等凡夫俗子,就算是那些一门心思只知道修炼的苦修士见了,恐怕也要乱了道心!”
曹阳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思绪,反而越说越顺了。
“况且,前辈的修为更是通天彻地,功参造化,仅凭一道威压,就能让晚辈毫无还手之力,这等通天的手段,晚辈仰慕至极。”
“能够与前辈这等倾国倾城又修为盖世的大能双修,那简直让晚辈做梦都能笑醒!”
“晚辈自然是一万个愿意,一千万个想!”
这一番马屁,曹阳可以说是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词全都搜刮出来放在了这女人的身上。
听到曹阳这番毫不脸红的夸讚,女人那绝美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轻轻抬起如同凝脂般的玉手,掩著朱唇,咯咯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在血海中迴荡出几分阴森。
笑罢,女人饶有兴致地盯著曹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深起来:“小傢伙嘴巴倒是挺甜的,那你可知……我今日將你引来此处的目的?”
曹阳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立刻恭敬地摇了摇头,“晚辈愚钝,实在不知,还请前辈明示。”
女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你乃是落云宗的弟子,那么,你可知你们落云宗的宗主,此刻正在图谋炼製一种名为血婴丹的逆天灵丹?”
曹阳倒吸一口凉气,再次摇头,“晚辈只是个底层弟子,从未听说过此事。”
女人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极其冰冷,指了指自己:“那你可知,这血婴丹的主材,便是本尊?”
这一下,曹阳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满脸骇然,心情激盪之下,再一次用力地摇了摇头。
曹阳此时的脑海中可谓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实力恐怖的金丹期女人,为什么要跟他一个微不足道的炼气期小修士说这些宗门高层的绝密?
但这件事带给他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落云宗的宗主,竟然在暗中炼製血婴丹。
血婴丹可是传说中能让金丹大圆满修士强行突破壁垒,跨入元婴期的绝世凶丹。
据古籍记载,这等丹药因为炼製手法太过残忍血腥,伤天害理,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彻底失传了。
落云宗啊落云宗,正道身份尽干些比魔道还要残忍的事情。
人家魔道毕竟还光明正大呢。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血婴丹的主材,竟然就是眼前这位金丹大能。
要拿一个金丹大能的血肉和金丹来炼药,这得是何等疯狂的手笔?
与此同时,曹阳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落云宗宗主要拿这女人炼丹,这是两个金丹期大佬的巔峰交锋。
这种事情,隨便漏出一丝余波,都能把无数个自己这样的炼气修士给碾成飞灰。
这女人为什么要找自己?
自己能干什么?
曹阳的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就已经被女人捕获了。
女人重新坐回了王座上,单手托著香腮,似笑非笑地看著曹阳,笑著答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找上你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曹阳背后一寒,只能尷尬地低头。
女人继续说道:“你虽然穿著落云宗的弟子服饰,但你的修为却极其诡异,本尊一眼便看出,你是最为驳杂的五行杂灵根,可你不仅修为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甚至还隱藏了极其强悍的炼体修为。”
“能在这种资质下,修到如今这种地步,可见你身上的福缘之深厚,气运之鼎盛,定然是得到了某种极其逆天的机缘。”
“你这种运气极佳之人,想来在这个局里,是能够帮助到我的。”
听到这番话,曹阳心中只剩下了浓浓的苦涩。
在这个金丹大能的面前,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眾之下,毫无秘密可言。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细和真实修为。
这种被人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一向习惯於掌控全局的曹阳感到极其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