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嫻雅缩在角落的乱石堆里,浑身染血,脸色煞白。
在紫尘那恶鬼般的逼视下,她颤抖著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看到这一幕,紫尘那张扭曲的脸上,终於一点点绽开,挤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
“好……好!算你识相,快把它给我!”紫尘喘著粗气吼道。
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他原本只是想抓张嫻雅来逼出曹阳,谁能想到,青木丹典竟然就在张嫻雅的身上!
紫尘在心里疯狂大笑,只觉得连日来的憋屈和刚才重伤的剧痛都一扫而空。
他咬著牙,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血,“有了青木丹典,只要我闭关数月,將那炼丹术参悟透彻,二阶炼丹师绝对是囊中之物!”
至於那个曹阳?
他有的是时间琢磨他。
五行丹灵阵自然也是他的。
“到那个时候,赵涟漪算个屁?”
紫尘越想越兴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站在落云宗顶峰呼风唤雨的画面。
他甚至等不及张嫻雅打开储物袋,伸出手,急切地抓了过去。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灵气波动,突然从侧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紫尘眉头猛地一皱。
“嗖!”
一道通体赤红的火球直奔紫尘的后脑勺而来。
火球只有婴孩的拳头大小,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这分明就是最低级火弹术,隨便一个刚入门炼气的外门杂役都能施展出来。
紫尘转过头,看著那颗慢吞吞飞来的火球,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来捡老夫的便宜?”
他现在虽然重伤,灵气枯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炼气九层的肉身强度和战斗本能,可不是这种垃圾法术能撼动的。
紫尘满脸不屑,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隨意地抬起袖袍挥了挥。
那颗火球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直接在半空中溃散成了虚无。
“雕虫小技也敢……”紫尘冷哼一声,正要转头继续去拿张嫻雅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
火球溃散的后方,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表面布满黑红交织复杂纹路的圆环,毫无徵兆地暴射而出!
这圆环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更可怕的是,它上面散发出的那股煞气,让紫尘的灵魂都忍不住剧烈战慄起来。
“什么东西?!”
紫尘双目圆瞪,死死盯著那飞速放大的黑红圆环。
在那诡异的纹路中,他竟然隱隱看到了一只血色蝙蝠的虚影在咆哮!
“饮血蝠?!”
紫尘脑子有些乱。
饮血蝠分明是他的法器,也不是这种模样啊。
可不管怎么样,这法器给他的感觉,比任何见过的法器都要恐怖。
“必须躲开!”
紫尘心头疯狂咆哮,求生的本能疯狂催动著他残破的身体。
但他根本做不到。
燃血丹的副作用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经脉,此时的他,挡一挡低阶法术还可以,但是面对这个圆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黑红圆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三尺。
一尺。
三寸!
终於,紫尘看到了罪魁祸首。
在前方,一道修长的身影披著黑袍,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伸手拉下兜帽,露出了一张平静的脸。
竟然是曹阳!
紫尘双眼瞪大,眼角直接裂开,溢出鲜血。
这个在他眼里连螻蚁都不如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强大?
“饮血蝠真的在你手上,你还將我的饮血蝠打造成了这个圆环?”
到了现在,紫尘丹师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但这又如何呢?
他也快要死了啊。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自己竟然惹到了这么一个煞星。
什么青木丹典,什么二阶炼丹师,什么五行丹灵阵,全都是镜花水月!
“我不甘心!”紫尘在心底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可结果並不会因为他的嘶吼而改变。
下一秒。
混沌五行环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紫尘的脖颈,隨后稳稳地飞回了曹阳的手中。
紫尘那颗满脸写著不可置信的头颅,缓缓滑落,无头尸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堂堂落云宗一阶九品炼丹师,距离二阶只有一步之遥,连內门长老都要卖几分面子的大人物。
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丹侍手里。
曹阳手腕一翻,將混沌五行环收起,根本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而是快步走到角落,蹲下身子看著瘫软在地的张嫻雅。
“没事了。”曹阳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慌乱。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回春丹,捏开张嫻雅苍白的嘴唇塞了进去,“吞下去,稳住心脉。”
张嫻雅愣愣地看著曹阳,脑海中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不可一世的紫尘丹师,竟然在瞬间就被切下了脑袋!
更让她震撼的,是曹阳展现出来的狠辣与实力。
那悄无声息的潜伏,那先用低级法术声东击西的算计,还有那个一击必杀的黑红法宝。
这就是自己的主人真正的实力吗?
“主人……”张嫻雅咽下丹药,感受著体內化开的药力,眼眶猛地一红,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只有经歷过刚才那种地狱般的绝望,才知道此时的安全感有多么致命。
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血老怪吸乾,以为要被紫尘逼死的时候,是曹阳犹如神兵天降般终结了一切。
“哭什么,死不了。”曹阳看著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语气柔和。
“嫻雅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了……”张嫻雅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猛地扑进曹阳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曹阳被温香软玉撞满怀,尤其是张嫻雅衣衫破损,触感极其惊人。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结束了,不要怕。”
张嫻雅抹掉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
確认好张嫻雅无碍之后,曹阳走到紫尘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子。
这老傢伙是一阶九品炼丹师,离二阶只差临门一脚,在落云宗地位极高。
他死在这里,宗门绝对会掀起滔天巨浪。
曹阳十分清楚这点,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地下空间里瀰漫著浓烈的血煞之气,旁边还有血老怪的尸体。
紫尘和魔修血老怪拼了个同归於尽,现场的战斗痕跡做不了假。
谁来查,都是这个结论。
当然,曹阳也不能太过大意,还需要处理一番自己出现的痕跡。
做好之后,他又將紫尘丹师的储物袋取下,用阴阳造化鼎磨灭一切关於紫尘的气息之后才敢放在身边。
至於血老怪,曹阳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价值了。
曹阳撇撇嘴,没再理会。
他转过身,目光放在地窟中央那根黑色石柱上。
石柱顶端,升灵果依然还在那里,等待著有缘人。
这东西足以让无数修士杀红眼,之前曹阳谨慎,没敢动手。
现在血老怪死了,紫尘也死了,这天材地宝成了无主之物。
曹阳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將升灵果摘下,装进一个特製的玉盒中。
不过现在不是吃的时候,得先回去再说。
“主人。”张嫻雅站在一旁,声音还有些发颤,“紫尘丹师身份特殊,他的储物袋上很可能有宗门大阵的神识印记,一旦带出去,很快就会被执法堂追踪到。”
“我知道。”曹阳並不在意。
阴阳造化鼎功能逆天,不是那些人能够察觉的。
紫尘丹师的储物袋进了自己的阴阳造化鼎,就是绝对的安全。
“走吧。”曹阳说道。
两人借著夜色,迅速离开地窟,返回张嫻雅的院子。
落云宗,魂殿。
一名负责值夜的灰袍执事,正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盹。
“咔嚓。”
忽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执事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顺著声音抬头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在一排代表著宗门重要人物的区域,一块刻著“紫尘”二字的玉牌,从中间裂成两半,掉落在底座上。
执事倒吸一口冷气,浑身血液直衝脑门。
“紫……紫尘丹师!”
“出大事了,紫尘丹师陨落了!”
半个时辰后。
內门执法堂的巨大广场上,执法堂堂主面色阴沉地站在高台上。
下方,上百名执法堂精锐弟子已经集结完毕,个个神色肃穆。
“紫尘丹师魂牌已碎。”执法堂堂主声音冰冷,传遍全场,“他是一阶九品炼丹师,是宗门最看重的核心人物,不管凶手是谁,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人群中,孙刚站在前排,心里剧烈一跳。
紫尘丹师乃是一阶九品炼丹师啊。
就这么死了?
少了一个紫尘,宗门中的丹药供应一定会减少的!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也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谁干的?紫尘丹师可是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啊。”
“这不可能吧,紫尘丹师这么强,手里还有不少底牌,谁能杀他?”
“都闭嘴!”堂主怒喝一声,压下所有的声音,“首要任务,是找到紫尘丹师的陨落之地和遗体,所有人分成十队,给我把落云宗里里外外全都搜个遍,任何可疑人员,直接扣押!”
“是!”百名弟子齐声领命。
孙刚领著十名手下,顺著山道一路往外门区域搜寻。
他心里十分烦躁。
这大半夜的被折腾起来,还得去干这种毫无头绪的苦差事。
刚走到一条岔路口,一道人影从旁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谁!”孙刚身后的弟子立刻拔出长剑。
“別动手,是我!”来人赶紧举起双手。
孙刚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孙强。
“大半夜的你不在屋里睡觉,跑出来乱晃什么!”孙刚皱著眉头,走上前去。
孙强左右看了看,凑到孙刚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哥,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孙刚嘆了口气,挥手示意手下在前面警戒,自己把孙强拉到树下。
“紫尘丹师死了。”孙刚语气沉重。
“什么?!”孙强满脸不可置信。
他刚跑去告了曹阳一状,紫尘就死了?
他还指望让紫尘丹师惩戒曹阳和张嫻雅呢!
真是天不遂人愿啊。
忽然。
一个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我们要不要將这件事栽赃给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