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游祁!你为什么要偷偷拿別人的东西!?”
不出所料,几乎是看到魏游祁怀里的那叠白纸的一瞬间,林璐璐就喊出了声,语气稍有薄怒。
只能说这女人当朋友挺好的,当普通同学...嗯,她路人缘一定很差。
周皓也有些恼:“喂,哪有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开骂的?”
林璐璐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们魏游祁以前喜欢过泫晚,因爱生恨,所以去搞些小动作。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言情小说要少看。”魏游祁提醒道。
林璐璐又是一哼,咬了咬牙,还想念叨什么。
这时,靠门第一排座位,一直安安静静的云紓驀然念了句:“是其他男生撞飞的。”
她全程没抬头,一直盯著自己的书桌:“魏游祁帮忙捡的。”
像急剎车似的,气势汹汹的林璐璐瞬间哑了火。
她在既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子面前总是手足无措,听了云大冰山的这话,哪还不知道是自己冤枉了人,一下子就无地自容起来:
“...啊、是,是这样啊....”
林璐璐身后,一直插不进话的蒲泫晚看起来也有些窘迫和尷尬。
毕竟她自己也没管好闺蜜的嘴巴,於是跟著道歉:“很抱歉,是我们误会了,对不起...
“很感谢你们帮我捡回了稿纸,....如果可以的话,能把稿子还给我吗?...再次感谢。”
周皓低低嗤了一声,不过是冲林璐璐嘁的。
那动作,多少有些挑衅的意味:瞧瞧繆斯女神,比你好看还比你脾气好,难怪人家能被当作繆斯呢!
只能说,要怪就怪林璐璐长相確实太过平平——不然周皓多半也不敢这样和她相处。
相比於周皓和林璐璐之间的暗流涌动,魏游祁这边就平淡很多。
他隨口念了句“没关係”,便顺手將稿纸递给了蒲泫晚。
动作间,魏游祁还偷偷瞄了云紓一眼。
他有些疑惑:这姑娘是没吃午饭吗?走得比自己晚,回教室又比自己早,如果不是会瞬移啥的,也就可能是根本没去食堂了。
...不过魏某和云紓的关係,还没有好到关心“没吃饭吗”这种地步。
他於是保持缄默,准备回座位上去。
可蒲泫晚却突然喊住了他。
梳著丸子头的少女抱著稿纸,开口询问时,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那个....
“魏游祁,你有看上面写了什么了吗?”
其实蒲泫晚也挺纠结的,纠结要不要问出这话。
主要是,她真不想单机写书了。
文字就是写给別人看的。哪怕是日记本这样私密的东西,本质上都是希望后来、或者后世有人翻出来看的。
蒲泫晚很希望有一个真正的读者阅读自己的作品。
林璐璐不算...无论她写什么,哪怕是一坨大便,闺蜜都能把它夸成一朵玫瑰花。
而平日里,她又不敢主动向同学们推荐她的文字。
这个行为掉价不说,还会让被推荐的同学难做、尷尬。
所以...
魏游祁到底看过自己的文字没有?
纠结来纠结去,蒲泫晚又默默补了一句:“如果没看过,就算了。”
“看过。”
“...欸?”
蒲泫晚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一瞬间的惊喜之后,她又有些惊慌起来,开始担心魏游祁对自己的评价。如果他夸讚了,是真心的吗?如果他贬低了,是不是还在因为前一年的事情生气......总之,少女的心思就是这么复杂。
至於魏游祁,他想得就很简单了。
魏某我啊,终於找到洗脱渣男名誉的法子了。
毕竟,除去误会因素,导致林璐璐这样看待自己的主要原因,是她们对魏某不熟。
——那要是魏某耐心阅读、好心指点一下蒲泫晚,成功和这位扑街收穫一份革命友谊,这个误会不就被消除了吗?
反正,下午是两节极其无聊的英语连堂。
至於英语?有“记忆宫殿”在手,这玩意根本没有学习的必要,闭眼睛都能拿满分。
想到这里,魏游祁迎向蒲泫晚有些忐忑的眸子:
“捡稿纸的时候,我零零碎碎看了几眼,但也没看多少,
“不过我確实挺好奇这个故事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烈日炎炎,窗外的香樟树叶都被蒸腾得有些朦朧。
蒲泫晚一时都有些恍惚:居然真的有人愿意看自己的作品?
她先前不是没在奇点中文网发表过作品,但字数少时没人看、没编辑要。
字数多了,还被掛网上,被嘲讽“连签约都做不到,硬著头皮写好几十万字,除了头铁也没啥优点了”。
...被主动请求阅读作品,还真是她的第一次。
“谢谢,你...你就隨便看看吧。”
蒲泫晚突然有点怯生生的,身旁的闺蜜一直使劲晃著她的胳膊,她都跟没发现一样。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道:
“...如果觉得写得差,请轻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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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英语课连堂。
由於魏游祁的英语成绩在全校一骑绝尘,近乎次次148、149水平,所以就算老师发现了他没听课,也没想著去管他。
正因如此,魏游祁能很专心地看稿子。
细细读下去,还正如食堂那个胖男生所说的,蒲泫晚的文字,底子很好,辞藻华美但形容准確,十分富有灵气。
就是行文结构一塌糊涂,至少以网文的视角看是这样的。
“她这是方向走错了。”
魏游祁右手的中性笔转了一个又一个圈圈,“传统文学的赛道应该更適合她。”
思来想去,魏游祁决定不教蒲泫晚去写《斗破苍穹》之类的开篇。
因为,硬让她去写网文,只会扼杀她天生的笔感。
她就该老老实实去写出版。
魏游祁翻动蒲泫晚的稿纸,反覆阅读其开篇间,还真从“记忆宫殿”里找到了一个结构类似的开篇。
斟酌片刻,他落笔写道: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火车在信號所前停了下来。』
『一位姑娘从对面的座位上站起身子,把岛村座位前的玻璃窗打开。一股寒空气卷袭进来。姑娘將身子探出窗外,仿佛向远方呼唤似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