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赶回立花公寓时，已经是中午十点。
“怎么样？”他说道。
蒋南星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一个自作自受的倒霉蛋。”
她简单说了一下偷拍的事情。
从某一方面来讲，那个被拖进下水管道的男人也算是咎由自取。
程悦居住的小区就在隔壁，两人决定直接走过去。
从物业那里搞到备用钥匙，沈翊推门而入。
女人已经失踪了两个月，无人居住的家里覆盖著薄薄的灰尘。
沈翊：“我调查了一下程悦的人际关係，她家境普通，但平常喜欢购买些奢侈品包装自己，信用卡欠了不少钱。”
“她性格倨傲，朋友並不多，警方调取她的通话记录，发现她在失踪之前接到一个陌生號码打来的电话。”
“通话时间只有8秒钟，但並没有声音。”
“那个號码没有实名认证，已经註销。”
“小区大门的监控拍摄到程悦匆匆离开的背影，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出现。”
“至於立花公寓的监控，並没有拍摄到程悦。”
沈翊调查得很详细，不错过任何信息。
这套房子是程悦租下来的，因为房租是一次性交满半年，目前並没有退租。
茶几上摆放著精致的花瓶，里面的玫瑰已经全部枯萎。
在她的臥室里掛著不少名牌包包，梳妆檯的化妆品也都是一些名贵的大牌。
蒋南星和沈翊分开在房间里查找线索，她检查完梳妆檯的抽屉后，又打开下面的柜子。
看到柜子里的东西，蒋南星目光微顿。
柜子里，摆放著整整齐齐的首饰盒，还有叠放整齐的大牌手提袋。
蒋南星隨手打开一个首饰盒，里面是购买的单据和发票。
见蒋南星对著这些首饰盒发呆，沈翊凑过来问：“怎么了？”
蒋南星：“无论是盒子还是购买的发票，她都悉心保留著，一般人不会长久地留下这些。”
结合程悦的经济状况，蒋南星觉得程悦之所以把这些东西保留完整，是方便二手转让。
毕竟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购买高奢，等到不需要时再掛到二手平台回回血。
蒋南星把柜子里的首饰盒全部拿出来，对比了一下那条项炼上的品牌名字，她在这些首饰盒里並没有发现项炼的包装盒。
“这里没有项炼的首饰盒，而项炼最后又出现在宋枳枳的手中，说明程悦失踪之前很有可能是因为项炼被她掛在二手平台卖了出去。”
“因为购买者就在她住的不远处，然后她选择了见面交易。”
至於那位购买者到底是谁，这並不难猜。
“刘钦，或者是杀死程悦的真正凶手。”沈翊说道。
蒋南星挑了挑眉：“送女朋友二手货做生日礼物，挺会精打细算的。”
她拿出手机，下载一个閒鱼软体。
然后开始在同城搜索同款二手项炼，很快，蒋南星注意到一个帐號。
这个帐號里晒出的二手奢侈饰品，与程悦家中的高度吻合。
“这个应该就是程悦的帐號。”
蒋南星手指滑动屏幕，翻看著上面的照片。
倏地，她的指尖停顿在一枚戒指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戒指转让的价格，以及多方位拍摄的照片。
这个品牌的戒指並不常见，然而……
她今天早上却在周莉的手指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戒指。
难道说……
约见程悦见面的那个人……是周莉？
“沈翊，我们赶紧回立花公寓。”
蒋南星拽住沈翊的手，迅速衝出房门。
她脑中浮现周莉的那张脸，以及在两人谈话时，周莉无意识地转动手指上的戒指。
只不过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种小动作，所以连蒋南星也没有在意。
而今细想，一切耐人寻味。
两人回到立花公寓的三栋405室，因为早上发现尸体，门外已经贴上了封条。
蒋南星神色严肃道：“你先让警方以调查为藉口，联繫周莉去警局接受调查，如果她不配合的话，那就採取强硬措施。”
沈翊点了点头，他打了一通电话后，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周莉，不见了。”
手机號码已经註销。
工作单位说没有名字叫周莉的女员工。
甚至405的租户名字，也並不是周莉。
她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又突然被抹除所有踪跡。
*
关闭的房门被沈翊用暴力踹开，里面保持著原样。
似乎早已料到有人会再次返回这套公寓，玻璃茶几上放著那枚戒指，以及一张纸条。
上面写著一行字，嘲讽著蒋南星的愚蠢。
——还以为你会早点发现不对劲，没想到这么蠢。
蒋南星嘴角抽了抽，將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
“周莉的无名指上有块红色印记，但因为被戒指和她的手遮挡住，我当时没有看清楚，现在想想那个印记很有可能是四芒星纹身。”
“她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那么多小动作，结果我却没有当作一回事。”
確实，很蠢。
沈翊安慰道：“那个教会的信徒向来阴险狡诈，又惯会偽装，这並不是你的问题。”
“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偽装成正常人，然后主动报警，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底下。”
“她在挑衅，將缝隙女的所作所为视为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就像凶手总是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她故意暴露出来，也是为了证明这一切都是她所为，顺便打脸我们所有调查局人员。”
很典型的作秀型人格。
蒋南星眸光变得锐利，她一字一顿道：“我会抓到她。”
沈翊笑道：“嗯，会的。”
然而戒指只不过是“周莉”故意留下来的开胃菜。
若周莉是杀死程悦的凶手，那么程悦的尸体很有可能藏在这里。
蒋南星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厨房里的冷冻柜。
公寓的面积並不大，平常厨房里都是放著冰箱，这个冷冻柜的尺寸却非比寻常。
她抬起脚，一步步走向冷冻柜。
耳边是冷冻柜“嗡嗡嗡”的运转声。
蒋南星眼眸颤了颤，她伸出手猛地掀开冷冻柜。
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
而映入眼帘的是……
两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