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遮挡住肖敘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唇红齿白，笑得灿烂。
他慢悠悠地说道：“做我们这行的，赚的不是普通的钱，而是……买命的钱。”
“你想救自己的命，就要拿自己全部的財產来换。”
“同样，救別人的命也是如此。”
肖敘话音刚落，柜檯上的天平开始往一端缓缓地倾斜。
“蒋小姐，想要救你朋友的命，需要等价交换。”
“对了，用地址威胁我没用，反正这里已经被其他人知晓，我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业。”
墨镜下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蒋南星的脸，他很想知道这次蒋南星如何討价还价。
蒋南星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问道：“肖老板赚这么多钱，交过税吗？”
肖敘愣住：“税？”
蒋南星见这反应，就知道这货从没有交过税。
跑得了庙又怎样，跑不了和尚。
她嘴角勾起，手机在肖敘面前晃了晃：“您不懂的话没关係，我可以让税务局跟您聊聊。”
肖敘：⊙w⊙
蒋南星：“20万。”
肖敘咬牙：“100万。”
蒋南星：“我记得税务局电话是123……”
肖敘二维码丟了过来，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这个女人废话真多，赶紧转帐。”
他磨了磨牙，气得嘴角抽动。
蒋南星拿起手机扫码，將二十万转过去。
肖敘收到钱后，眉头顿时紧皱：“怎么少了八块，我的菊花茶呢？”
蒋南星：“……”
她又转了八块过去，肖敘这次喜笑顏开。
他两手扒拉在柜檯上，注意到蒋南星手腕上没有戴那个骨灰手串：“手串不见了，三次机会这么快就用完了？”
蒋南星“嗯”了一声，解释道：“上次遇到了点麻烦。”
肖敘顿时反应过来，防贼般瞪著蒋南星：“你特意来找我帮忙，该不会是……想要白嫖我的道具吧！”
“我警告你，这二十万只是我的出场费，想要我的道具，那是另外的价钱。”
难怪突然出手这么大方，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被戳破的蒋南星不见丝毫心虚，她笑眯眯道：“放心，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白嫖，我懂你。”
肖敘呵呵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蒋南星给了他一个毋庸置疑的眼神：“信任是合作的桥樑，我们既然选择了相互合作，就要彼此信任。”
如今她对电梯游戏的了解，只存在论坛散布的那些游戏规则中。
现在连沈翊也在电梯里失踪，蒋南星不敢一个人前往。
思来想去，只有拉著肖敘一起去。
肖敘虽然看起来像个神棍，但身份神秘。有他在，比买一条骨灰手串更管用。
至於那二十万，到时候让沈翊还。
肖敘收了钱，笑容有几分收敛：“什么时候去？”
蒋南星：“今晚。”
游戏中提到过，如果玩游戏的人在电梯里失踪，很有可能是进入了异次元世界。
沈翊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也未知，她不能耽搁时间。
出发前蒋南星需要准备些东西，她临走之际突然问肖敘：“你能看到我的死状，那这一次呢？”
“我的死状有没有发生变化？”
那张清丽的脸很精致，没有多余的妆容，五官明艷漂亮。
只是在她的眉心前，依旧縈绕著一股浓浓的死气。
墨镜下，肖敘赤红的眼眸盯著蒋南星的脸。
一段场景浮现在他的眼前。
“变了。”他说道。
“我看不到你的尸体，因为你的周围一片漆黑，我听到了水流声，还有老鼠吱吱叫的声音，它们在啃噬你的尸体。”
蒋南星愣怔，心一寸寸冷下来。
漆黑的环境，水流声，老鼠。
听这个描述，更像是下水道。
所以她下一次的死亡，很有可能是被人拋尸在下水道里，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老鼠们把她的尸体当做食物撕咬啃噬。
见她神情不太对，肖敘玩味地笑道：“別担心，你前两次都能安然无恙，说不定这次依旧活得好好的。”
“当然了，我更建议你提前在我这里预订好丧葬服务，但价格我需要多加两万，因为你的尸体这次很难收拾，我得多收点辛苦费。”
他又开始推荐自己的丧葬服务。
蒋南星听出他话中的意味儿：“很难收拾？”
肖敘这意思，摆明看到了很多。
要知道，他上次看到的画面是分尸，都没有说很难收拾。
这次却特意提了这一句。
难道会是……碎尸？
男人抬了抬鼻樑上的墨镜，神秘兮兮地说道：“蒋小姐別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不过作为合作伙伴，我可以好心地提醒你一句，近日不宜搬家。”
肖敘明显不愿多说，蒋南星继续问下去也没用。
她记住肖敘的提醒，脑中冒出“立花公寓”这四个字。
近日不宜搬家。
立花公寓的房东已经打来几次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搬过去。
但因为在地铁里听到了关於立花公寓的失踪案，蒋南星暂时歇了搬过去的心思。
所以……会和立花公寓有关係吗？
很快到了深夜时分。
肖敘来到和蒋南星约定好的居民楼前。
一个穿著休閒服、扎著高马尾的女人已经提前等候他。
看著乾净利落的蒋南星，他眼眸微微一亮。
倒是蒋南星见到他时，有几分好奇地问：“晚上也要戴著墨镜？”
这是焊在脸上了吧！
肖敘单手插兜：“你不觉得很酷吗？”
蒋南星：“……”
他今晚没穿那件破烂的黑色长衫，换上了一件黑色卫衣，倒显得有几分青春气。
蒋南星把鼓鼓囊囊的背包丟给他：“拿著。”
肖敘下意识接住，胳膊顿时一重：“啊不是……你里面放铅球了吗这么重！”
蒋南星：“食物和水。”
如果她和肖敘也被困在异次元世界里，这些食物和水够他们撑过一段时间。
肖敘无语道：“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你怎么不自己背？”
蒋南星瞥了他一眼，语气颇为理直气壮：“肖老板，你可是我花钱请来的，我得確保我每分钱都花得物有所值。”
肖敘顿时无话可说。
钱难挣，屎难吃。
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午夜十二点。
沈翊是消失在这栋居民楼的电梯里，之前也有三个学生在这里失踪。
蒋南星抬起头，这栋居民楼有23层，此时只剩下几个窗户亮著微弱的光。
她径直朝著电梯走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