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首阳山,八景宫。
隨著通天剑光打出,太上面前的丹炉之中的丹火轻轻一晃,太上缓缓睁开了眼睛,太极图自他身后浮现,一道阴阳二气激射而出,朝著西方飞去。
“接引,准提,这次,你们过界了。”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抬眼看向须弥山方向。
盘古幡落入掌中。
下一刻,一道混沌剑气自崑崙正山斩出,横过万里云海,直落须弥山外。
元始的声音隨著剑气同时到达西方。
“往我玄门安插探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脾气很好?”
须弥山外,万朵金莲收拢的更加凝实,但是其上的佛光再也没有先前那般耀眼。
圣人气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撞在洪荒天地之间,惊得一眾洪荒大能全都不约而同看向西方须弥山。
须弥山下,跪倒在地上的苦竹感受著头顶圣人层面的碰撞,嚇得头都不敢抬。
见到三清同时出手后,接引淡淡开口。
“三位师兄,苦竹自愿离开截教投我西方,你们又何必动怒呢。”
准提也是同时开口。
“不错,苦竹已离截教,来我西方求一条生路,师兄若还要追究,未免失了圣人气度。”
通天站在金鰲岛剑峡之中,缓缓开口。
“苦竹要入你西方我不会再管,从今日起,苦竹与截教再无半分关係。”
准提听到这,脸上的笑容刚刚浮现便见青萍剑光顺著那条因果线骤然斩下。
须弥山下,苦竹身上残存的上清道基当场崩碎。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佛光之中,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根基。
“呵呵,日后管好你们西方的人,若是他再借我截教名义行走洪荒,那下一剑就不是斩道基了。”
接引垂眸,声音依旧平缓。
“通天师兄,苦竹已入我西方,此后自有西方管束。”
通天没有再与他爭辩。
“今日西方往我截教安插暗子这笔帐,我通天记下了。”
青萍剑光缓缓退回,八景宫中,太极图隱入虚空,玉虚宫外,元始也收起了盘古幡。
须弥山下,佛光重新舒展,但是此时的佛光比方才黯淡了许多。
接引看向东方,低声一嘆。
准提站在佛光之中,目光落在苦竹身上,久久没有开口。
金鰲岛剑峡內。
通天收回青萍剑,转身往外走。
长耳刚想抬头再次求饶,剑峡深处便有数道剑气垂下,將他的声音压了下去。
通天最后只留下一句。
“镇著。”
隨后峡谷內剑气合拢,长耳被拖入剑峡更深处,再没有半点声响传出。
玄衡取出镇劫葫芦,將那缕残余金莲符气机收入其中,葫芦口轻轻一震,里面浮出几幅断断续续的画面。
第一幕是崑崙之中,上清峰下一株枯松根中藏著一枚玉简,而后则是截教刚刚来到金鰲岛后,外岛三处禁制薄弱处,被长耳暗中记下。
最后画面则是停留在几名外门弟子在偏僻山亭中饮酒,听长耳挑拨亲传与外门的差別。
画面一闪而过,通天看到之后,什么也没说。
几人很快便回到了碧游宫。
多宝站在殿前,神色凝重。
通天抬手,一枚青色剑符落到他面前。
“此符给你,亲传,內门,外门,记名,逐一分录,今日被逐出教者,名號,罪由,全都记录清楚,日后若有人借截教旧名招摇洪荒,截教自当清算。”
多宝接过剑符。
“弟子遵命。”
玄衡站在一旁,补充道:“今日后要调查和长耳苦竹有过接触的,让他们二进问心阵,当然了,那些本身就是心性纯良的弟子,也要给他们一些明路,免得再被西方挑拨。”
“嗯,四弟说的在理。”
通天点了点头,隨后一道上清法旨飞出。
“千年后,吾將在碧游宫中讲道,截教所有弟子均可前来听道。”
隨著通天这道上清法旨传遍金鰲岛之上,因为问心阵而慌乱的截教人心,被平復了一些。
离开碧游宫后,玄衡隨便找了一个山峰盘坐而下。
手中灵光一闪,镇劫葫芦出现,方才收进去的金莲符籙在葫芦內化成一点淡淡愿力,却很快又被镇劫葫芦压制住了。
愿力深处,传出一道断断续续的道音。
“西方愿渡苦厄之人。”
玄衡看著葫芦中的那一缕西方愿力沉默了一会,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缕愿力之中,还有一丝量劫的苦难之意,若是能够炼化,说不定对他也能有些提升。
玄衡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回玄清峰了,自他上一次为孔宣梳理业力已经过去很久了,自己也出来了很久,得回去看看这两个小傢伙,给他们讲讲道了。
想到这,玄衡才发现,自己收了两个弟子了,还没有给他们讲过自己的玄清大道呢,都是孔宣和六耳自己参悟玄清仙法。
一念至此,玄衡再次走进了碧游宫之中。
“三兄,截教如今已经暂时平稳下来,我就先回玄清峰了,还是有些担心我那两个弟子。”
通天点了点头。
“四弟去吧。”
玄衡辞別通天以后,化作一道清光离开了金鰲岛。
待到玄衡回到崑崙时已经又过去了几年,玄衡刚刚落在通往玄清峰的云路上,脚步便停住了。
只见玄清峰下,有一道身影在那静静站著,青衣素净,眉目沉静,身后隱有厚重地脉气息流转。
后土站在玄清峰下,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看到玄衡走过来,当即开口道。
“玄衡道友,我有一事想要与你同行。”
玄衡没有立刻应下,他抬手一引,一缕玄清仙光飞出,朝著玉清峰而去。
不多时,元始的声音传回。
“何事?”
玄衡传音道:“二兄,我遇见后土道友,恐怕要外出一趟,玄清峰中孔宣,六耳,劳二兄替我照看,孔宣身上的业力已经千年未梳理,暂时莫让他强行运转五色神光。”
元始声音很快落下。
“去便是,崑崙有我在,玄清峰不会出事。”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孔宣若不听话,我自会管教。”
玄衡听得轻笑一声,转头重新看向后土。
“道友要去何处?”
后土看向崑崙山外,声音低了些。
“我这些年行走洪荒,又见了许多亡魂无归之地,有了些许感悟,便是又来寻道友了,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玄衡没有多问。
“后土道友,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