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衡突破以后,崑崙山中清气久久不散,莲池之上净世白莲缓缓流转,十二品莲瓣映射出淡淡的玄蓝光华。
孔宣此时仍然坐在莲池前,肩头的那一缕被玄衡剥离出来的火煞业力已经消失不见。
孔宣此时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玄衡吸收的这一缕深层业力,强度甚至超过前边所有的外层业力之和。
六耳端坐在莲池不远处,只觉得今日的崑崙山安静得离谱,他都不需要刻意地去收敛自己的天赋,就不会有杂音入耳朵。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六耳,这才睁开眼睛,不过就在他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孔宣的声音便是传入了他的耳朵之中:“弟子孔宣,恭喜师尊凝聚法则道树,突破准圣之境。”
六耳听到这句话当即坐不住了,从山顶一跃而下,落在了莲池旁,朝著玄衡开口道:“弟子六耳,恭贺师尊突破准圣境界。”
不多时,三清也来到了莲池旁。
三清落在了莲池旁,同时看向池边端坐在莲池之上的玄衡。
玄衡缓缓起身,朝著三人行礼:“大兄,二兄,三兄。”
太清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道:“道种生根了,你在法则证道这一步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通天绕著玄衡看了一圈,忽然笑道:“刚刚凝聚道种,气机便堪比斩去两尸的准圣,四弟,你这条路若真走到底,怕是要有不少人睡不著觉了啊。”
孔宣和六耳站在一旁听到通天的话,一阵心惊,斩二尸的准圣,在洪荒之中都没有几个啊,自己师尊刚刚突破居然就这么强,法则证道这条路的分量已经是清清楚楚。
太清抬手,一缕太清仙光没入了玄衡的眉心。
玄衡没有躲开,那缕仙光沿著元神、道果、法则道种缓缓游走,像一滴清水流经青石,不留痕跡,却將玄衡浑身都检查了一遍。
片刻后,太清收回手。
“嗯,根基很稳固,境界也没有虚浮之象。”
元始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一点,隨后看了一眼孔宣,又转头看向玄衡,开口道:“孔宣身上的业力,牵涉到龙凤量劫,你此次借它破关,虽然成功了,却不可再有贪快之心。”
孔宣听到元始的话,当即低下头,低声开口道:“二师伯,这都是因弟子而起,不能怪师尊。”
元始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我没有怪你,你既拜入了玄清一脉,那你身上的业力就是玄清一脉要解决的事情,我只是怪你师尊太过冒险,若是一朝不慎,就可能业力倒灌,修为倒退,这是不可逆的损伤。”
玄衡没有开口反驳,拱手道:“二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通天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你这次倒是承认的挺快。”
玄衡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太清在莲池旁坐下。
“坐。”
玄衡,元始,通天也相继坐下。
孔宣和六耳退到一旁。
三清和玄衡坐在莲池边的石桌旁,太清的目光从玄衡身上移开,望向崑崙之外,淡淡开口道。
“女媧师妹成圣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也得抓紧时间,找到自己得圣人之道啊。”
太清这句话一出,莲池旁便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女媧成圣以后,圣人便不再只是高高在上的道祖了,圣威入洪荒的那一刻,天地之间的格局,便已经不同了。
元始缓缓道:“造化成圣,功德浩荡,女媧师妹的圣机,在造人,也在她这些年行走洪荒所得的造化感悟。”
通天指尖轻轻敲著石桌。
“她已先行一步,西方那两位怕是也坐不住了。”
太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莲池水面,水面之上倒映著崑崙的山云,也倒映著三清身上缓缓流转的鸿蒙紫气。
紫霄宫三讲以后,三清各得一缕鸿蒙紫气,他们知道自己有成圣之机,但是过了这么久,那成圣之机上,还是蒙著一层薄薄的迷雾,让人看不清。
元始沉默了一会看向玄衡开口道:
“四弟,你这些年总是游歷洪荒,也见证了女媧师妹造化成圣,自身也是分得了一成造人功德,依你看,人族於玄门而言,分量如何?”
玄衡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人族初生十分弱小,甚至比不上一些山林中的精怪,但是他们有一个巨大的优点。”
通天听到这不禁开口问道:“什么优点?”
玄衡缓了一会开口道:“人族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很空。”
玄衡此话一出,三清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玄衡继续开口道:“人族不像巫族那样生来便是血气冲天,肉身强横,也不像妖族一样,每个种族基本都有自己的伴生神通,人族弱小,短寿,需要学习,需要传承,需要一代一代把前人所得交给后人。”
听到这太清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玄衡趁热打铁继续开口道:“这样的族群,最適合承载教化。”
元始神色微凝,通天的指尖也停止了敲击桌面。
玄衡只能说到这了,因为他发现,那股奇怪的力量又来了,他方才想直接说三清应该立教成圣,但是根本说不出口,只能委婉地换成人族適合承载教化之道。
太清闭目片刻,轻声道:“教化眾生,立教镇运。”
这是紫霄宫中鸿钧曾讲过的道。
如今从太清口中说出,却多了一层真正落地的气象。
元始道:“女媧师妹造人,开一族生机,老师说过,我们三人为玄门正宗,所以我等若是想要成圣,当立玄门教化,使大道有承。”
通天道:“不错,不过眾生都当有一线生机,教化若只收根脚深厚者,那又怎么算行了教化之责。”
元始看向他。
“根脚浅薄者,若心性不定,入道之后反成祸患。”
太清看著两人拌嘴,没有说话。
一旁的玄衡看著元始和通天,没有插话,三清本就是如此,三人所修大道不同,若强行让他们走成一条路,反倒不现实。
玄衡现在真正要做的,是让这份不同从一开始就落在“道统分流”上,而不是落在“兄弟相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