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伸手就要去抢他的手。
江怀瑾笑著躲开,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还说留下来帮忙,我看你是专门来添乱的。”他嘴上说著嫌弃的话,手却把她握得更紧了。
苏槿汐被他牵著,心里那点被长辈催婚的彆扭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是在提前体验劳动人民的辛苦。”
“不像某位大少爷,还没怎么样呢,退休生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她这是在报復他刚才见死不救,还看她热闹。
江怀瑾听了也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退休也好。”
江怀瑾拉著她走到一张还算乾净的桌子旁,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正好空出大把时间,陪你环游世界。”
苏槿汐低下头,看著自己被他包裹在掌心里的手,小声嘀咕:“谁要你陪……”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將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怀里。
“嗯?不要我陪,那你要谁陪?”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视线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宴会厅里空旷又安静,服务生们都在远处忙碌,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正在上演的曖昧一幕。
苏槿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眼神躲闪著,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我……我自己去。”苏槿汐嘴硬道。
“那不行。”
江怀瑾一口回绝:“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江怀瑾直起身,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跟苏瑾汐咬著耳朵:“刚刚是我错了,乖乖在这坐著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台方向。
苏槿汐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口,这才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丝毫压不住心底那股往上冒的甜意。
宴会厅的喧囂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杯盘碰撞的零星声响和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的交谈。
苏槿汐没真的乖乖坐著等待。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沾了彩带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不远处,策划师林姐正拿著对讲机,额角冒汗地指挥著工作人员拆卸那面巨大的玫瑰花墙。
“林姐。”
苏槿汐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
林姐回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还没走呢?快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我看你们挺忙的,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吗?”
苏槿汐指了指旁边一堆需要归类的装饰品。
林姐笑著摆摆手。
“不用不用,哪有让你们动手的道理。”
她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旁边走过。
江怀瑾什么也没说,弯腰就將几把散落的椅子叠在一起,动作利落又稳当。
他將叠好的椅子轻鬆地单手拎起,码放到墙角指定的位置,整个过程安静无声。
林姐看著江怀瑾的动作,嘴巴张了张,最后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苏槿汐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也跟著捲起袖子。
“你看,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劳动力嘛。”
江怀瑾放好椅子回来,正好看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张凌乱的桌子前,开始动手收拾上面用过的小摆件和空酒杯。
苏槿汐也找了张桌子,有样学样地帮忙清理。
宴会厅的灯光被调暗了大半,璀璨的水晶吊灯此刻也只亮著最基础的照明。
光线昏黄,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偶尔收拾东西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高朋满座,流光溢彩。
苏槿汐收拾完手边的东西,一抬头看见宴会厅顶上掛著的一长串装饰气球。
其中一个银色的心形气球大概是绳子鬆了,勾住了水晶灯垂下的一截吊坠,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她今天穿的礼服配的是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站直了伸长手臂也还差著一截。
苏槿汐不信邪,踮起脚尖,身体努力向上伸展,指尖奋力去够那根细细的丝带。
身体因为重心不稳,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出糗的时候,后背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紧接著,一道熟悉的檀木香混著清冽的气息將她笼罩。
一只手臂从她耳边擦过,越过她的头顶,修长有力的手指轻鬆一勾,就將那根调皮的丝带勾了下来。
江怀瑾把那个银色的气球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还虚虚地扶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礼服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苏槿汐感觉自己的腰侧像是被点了一把火,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接过气球,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下次別穿这么高的鞋了。”
江怀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的声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槿汐胡乱点了点头,刚想拉开一点距离,他却忽然抬起另一只手。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额角,动作自然又轻柔。
“怎么了?”
她愣住,下意识地问。
江怀瑾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沁出的几颗细密汗珠上,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出汗了都不知道。”
他低声问:“累了吧?”
苏槿汐摇了摇头,捏著手里的气球绳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不远处。
“不累,看到哥和沅寧姐这么幸福,我就很开心。”
她的声音里是纯粹的祝福和喜悦。
不远处,苏锦越正试图帮江沅寧收拾桌上的小摆件。
他大概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细心,结果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小天鹅时,手一滑,小天鹅直直地摔在了地毯上。
苏槿汐看见她哥整个人都石化了,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和他平时在公司里运筹帷幄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江沅寧没生气,只是弯腰捡起那个幸好没摔碎的小天鹅。
她看著苏锦越紧张到泛红的耳根,低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责备,全是温柔和一点点藏不住的促狭。
苏槿汐看著那对新人的互动,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上扬。
她看得出神,却没发现江怀瑾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停留在她的侧脸上。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脸部线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隨著她的笑意微微颤动。
她的笑容乾净又纯粹,比宴会厅里任何一盏水晶灯都要柔和明亮。
他也跟著笑了,轻声出声,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寧静。
“我们回家吧。”
苏槿“嗯”了一声。
两人和还在忙碌的林姐道別后,並肩走出宴会厅。
身后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將喧囂与繁华都关在了门后。
只留下他们走向出口的长廊,还亮著一排温暖的地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