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前一晚，国贸宴会厅的灯火亮到很晚。
宴会厅的灯光已经全部调好了。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仪式台，两侧的蜡烛在暖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音响师在做最后的测试，餵了两声试音之后，音箱里淌出一段低沉的钢琴前奏。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苏锦越站在入口处，深灰色西装，领带扎得一丝不苟，皮鞋鋥亮。
江寧跟在后面，一身黑色西装裙，手里夹著一个文件夹。
她进门没有立刻往里走，站在入口处目光扫了一圈，从灯光到花艺到地毯顏色，大概用了三秒就全部过了一遍。
林姐在台上招手，苏锦越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红毯。
他走到红毯尽头站定，伸出手臂。
他嘴唇抿著，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透著一股用力的认真。
江寧看著他那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轻声偷笑，但还是把手搭进他臂弯对他轻声道。
“放鬆啊，绷这么紧干嘛，明天才是真正的订婚宴呢。“
“我放鬆了。“
江沅寧感受著他僵硬的身躯，没好气揶揄道。
“你这叫放鬆，身体梆硬啊。“
苏锦越没接话，站在红毯尽头伸出手臂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明天这里会坐满人。
所有人都会看著他，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又紧了几分。
江沅寧没轻轻拍了拍他手臂安抚著。
“明天你这样上台，底下人以为我绑架了你。“
苏锦越被她这句话逗到，嘴角动了一下。
“我紧张。“
“我知道。“
“再来一遍。“
“来。“
江沅寧收回手，退到红毯边上。
苏锦越眼睛的余光正好能扫到她站的位置。
知道她在，苏锦越就没刚才那么慌了。
第二次好了一些。
苏锦越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步伐跟著气息一起鬆缓了一些。
肩膀不再高高架著，回了正常的位置。
江沅寧反过手来，握住他的手指，用拇指按了按他的手背。
他指尖的紧绷就在那个按压力道里一点点鬆开。
她做完这个动作也没急著收手。
多停了两秒，才慢慢放回去。
一个完整的安抚周期。
第三次走到台前的时候，他的手终於不再发抖了。
江寧在边上听著，嘴角的弧度一次比一次明显。
江怀瑾和苏槿汐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个人穿著便服，安静地站在仪式台旁边的阴影里。
苏槿汐靠在墙上，抱著手臂，看著聚光灯下一遍一遍走位的两个人。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区域。
站在那里面的人，明天会是全场焦点。
她转过头，发现江怀瑾也在看台上。
“我哥今天也是太紧张了吧？明天別处么蛾子啊。“
江怀瑾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的。“
语气很短，但尾音带著一点笑意。
她没转头看他，但嘴角压不住了。
江怀瑾又把目光转回台上。
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在暗处站成了同样安静的姿势。
排练场上苏锦越还在走位。
这一次他的步伐稳了很多，手臂不再僵硬，连呼吸都跟著节奏走了。
林姐在台上让苏锦越最后確认了一遍流程。
他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没有卡顿。
苏槿汐站在阴影里垂下眼睛，声音轻到只有身边这个人能听见。
“我们会更好。“
苏槿汐的小手微微抬起，自然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江怀瑾的指尖收紧，回握住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台上的灯光还亮著。
苏锦越站在光圈里，第一次笑得没那么紧张。
排练结束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苏槿汐从阴影里走出来，脚站得有点麻。
江怀瑾在身后等她，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
宴会厅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下来。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
苏槿汐没有开音乐。
车厢里只有空调送风的低响，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滑。
橙黄色的光点连成一条流动的线，明灭之间带著一种安静的韵律。
苏槿汐坐在副驾驶上，头靠著车窗玻璃，目光追著那些光点走。
江怀瑾偏过头回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车速不快不慢。
他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准確找到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轻轻握著。
她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手指自然地交叉在一起。
“等我们旅行回来，有没有惊喜？“
“有的。“
安静的暖意从交握的掌心传过来。
车继续往前开，道路上的路灯不断向后倒退著。
直到车子停在国贸平层的地下停车场，他才鬆开。
熄火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急著解安全带。
黑暗里只有仪錶盘的微光。
苏槿汐偏过头看他，他的轮廓在微光里半明半暗。
两个人的目光在光线分界线上碰了一下。
苏槿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也熄了火，跟下来。
两个人在电梯里站著，谁都没有说话。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她看著那排数字，心里其实在过明天的流程。
几点起、几点到、伴娘裙穿好了先去休息室还是直接去宴会厅。
电梯到了。
江怀瑾先走出去，走到家门前。
指纹锁响了一声。
她推开门，玄关的灯亮了。
“明天的订婚礼，我还挺期待的。“
江怀瑾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
他看了她一眼。
“嗯。“
她没再说什么，弯腰换了拖鞋。
他也换了鞋，关上门。
打开客厅的灯，两个人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隨后同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