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梧桐路边。
拖车把苏锦越的车拖到了最近的修理厂。
值班师傅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说问题不大,但今晚修不好。
苏锦越在维修单上签了字,拿回车里的东西。
他叫了代驾,换了一辆代步车,他那辆留在了厂里。
代驾到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一层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碎成一片银线。
新车里没有咖啡味也没有钢琴曲,只有皮革的新味道。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停了,雨水在玻璃上拉成一条条细痕,又被风吹散。
车厢里只有暖气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湿路面的沙沙声。
气氛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黏稠感,两人坐在后排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代驾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开著车。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
暖气从出风口吹出来,温温地吹在她小腿上。
她缩了缩腿,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捻著裙摆的边角。
江沅寧偏头看窗外。
车窗玻璃成了一面反光镜,刚好映出旁边男人的侧脸,倒影里能清清楚楚看见他嘴唇抿得死紧。
那双能在董事会上大杀四方的眼睛此刻正死盯著驾驶座的后椅背。
真该让集团那些怕他怕得要死的经理们来看看。
你们高冷无情的苏总现在紧张得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江沅寧在心里偷笑著,面上却端得稳稳的。
车终於驶达目的地,停在她別墅楼下。
代驾把车停稳,安静地等在前面。
江沅寧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苏锦越突然开口叫住她。
苏锦越张了张嘴,没后文了。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攥著真皮座椅,她没催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著。
眼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就看这块木头能憋出什么大招。
苏锦越在对视中彻底败北,率先移开视线。
“你干嘛。”
他憋出这么一句废话,江沅寧气笑了
她探过身,一只手撑在中控台上,另一只手拨开他耳边的头髮。
“苏锦越,你真是个胆小鬼,我不就在你眼前。“
她低声说完,主动地吻了上去。
嘴唇相贴,带著雨夜的凉意和不管不顾的劲儿。
苏锦越愣了一瞬,睫毛颤了两下,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手动了一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颈。
指腹贴上去的时候微微发凉,隨即被掌心捂热。
他收拢了手指,温度从那一小片皮肤渗进去,顺著头皮的弧度慢慢扩散。
她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不重但也没有退。
微凉的唇瓣变得滚烫,生涩的试探变成了带著侵略性的索取。
分开的时候两人额头抵著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睫毛离他很近,鼻尖几乎碰著鼻尖。
他闻到她身上洗髮水的味道混著雨水的气息,心跳快得压不住,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低声问,声音低哑,气息扑在她嘴唇上。
江沅寧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觉得呢,心思都写脸上了苏大总裁。“
他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收紧没有收回去。
苏锦越满脸不可思议:“真的嘛?有这么明显?“
扣在她后颈的手非但没松反而轻轻捏了一把。
江沅寧终於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二货总裁。“
她笑著退回去靠在副驾上,手指整理了一下被拨乱的头髮。
苏锦越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手悬在半空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过了三秒他才慢慢把手收回来,指尖无意识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代驾此时终於看不下去了,在前面轻咳了一声。
苏锦越回过神,耳根红得快滴血。
江沅寧也微微宕机,快速拉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愣在车里,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声音清脆。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在她身后熄灭。
她没有回头,但知道他一直看著那个方向。
电梯里她靠著墙壁,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感受著刚刚温热的触感。
手机铃声响起,苏锦越发来一条消息。
她以为是什么深情告白,点开一看。
“你亲我的时候代驾可看见了啊,这是我的初吻,你是我的人了嗷。“
她盯著这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沅寧回他。
“幼稚,就你是初吻,一个总裁,在商战上威压四方的,还要我一个女生主动。“
发出去之后她盯著屏幕等了几秒,他回得很快。
“意外......好吧,我会改。“
他又发了一条。
“早点睡,做个好梦,我的沅寧律师。“
江沅寧盯著这两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压不下去。
她闭著眼睛缓了几秒,睁开后又看了一眼屏幕,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又笑了一声。
苏锦越到家后坐在玄关换鞋,换了一只就停了。
他骄傲地摸出手机给江怀瑾发了条消息。
“成了,妹夫,我也是你准姐夫了哈哈。“
江怀瑾秒回一句话。
“意料之中,希望的准姐夫做的更好。“
苏锦越靠在玄关墙上笑了很久,那面墙的瓷砖凉凉的透过衬衫贴在背上。
江沅寧洗完澡坐在床上吹头髮,吹风机嗡嗡作响。
她关掉吹风机,头髮半干搭在肩上。
她拿起手机翻到苏锦越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从第一次约饭的尷尬对话到最近的对话。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翻得很慢,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那些对话里他还叫她“江律师““江小姐“,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时候她坐在办公室看到这些消息,只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现在他叫她“沅寧律师“,说“你是我的“。
她把手机放下,心中柔软更甚,抱著枕头滚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