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喜欢你》的数据还在涨，江怀瑾忙著录新歌的编曲，苏槿汐偶尔过去帮忙翻谱子。
两人在客厅里一起听demo，討论编曲方向。
周五晚上，苏槿汐给哥哥发了条消息：“明天约会加油。记住，別太端著。“
苏锦越回了一个字：“嗯。“
苏槿汐看了屏幕一眼，转头对江怀瑾说：“我哥这次好像真的紧张了。“
江怀瑾头也没抬回道：“你哥什么时候不紧张，碰到我姐算是给他上强度了哈哈。“
周六傍晚六点，苏锦越提前一小时到了旋转餐厅。
一件宽鬆的灰色卫衣，配著条休閒长裤。
服务员问要不要开瓶酒，他说不用，等服务员走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玫瑰花瓣。
他想起江怀瑾说的，她不喜欢太正式的地方，但现在换地方也来不及了。
六点四十，江沅寧推门走进餐厅。
苏锦越朝著她招手，江沅寧看到他后向他走来。
今天的她穿著菸灰色丝质衬衫，头髮散著搭在双肩。
落座后，他顺手给她倒果汁时，手肘无意碰翻了桌上的小花瓶。
花瓶中的水洒在桌布上，蔓延出一小片深色。远处的服务员看到后快步过来收拾。
江沅寧说：“你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苏锦越轻咳两声，端起杯喝了一口果汁，把菜单递给她。“你来点吧。“
她翻了翻，指了两道菜。他又加了几道，全是江大师攻略里推荐的。
菜还没上，两个人面对面坐著。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从蓝变成橙红。
苏锦越脑子里翻了一遍准备的话题，一个都用不上。
最近上映的电影，周末想去哪，她上次说的案子等。
等两人真坐下来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苏锦越只能轻咳一声问道 “最近……事务所忙吗？“
“还行。“
“那个併购案后续没问题吧。“
“后续派我律所手底下的律师交接就好，没啥问题。“
他点点头，低头切了一块牛排，嚼了半天没尝出味道。隔壁桌的笑声传过来，衬得这桌更沉默了。
他端起杯喝了一口，想起江怀瑾说的“细心，真诚“。
细心他现在是细不起来了，连话题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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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倒是想真诚，难道直接告诉她“我这一个星期都在想你“？
江沅寧看他微微回神，终於开口道：“你今晚有点心不在焉的。“
“有吗？“
“有。“
苏锦越放下刀叉：“一个方案改了四版，客户还不满意。“
他语气平缓地简述著：“总要是沟通成本高，对接人换了好几个，方案也是越改越偏了。”
等他说完，江沅寧放下酒杯：“你说了这么多，核心问题是客户自己都不知道要什么。“
他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说第三版的时候客户说感觉不对，但没有给具体方向，这摆明了是需求不明確。“
苏锦越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你说得对。“
她端起杯喝了一口：“你今天的方案改完了吗？“
“改完了。“
“那你现在焦虑的是明天，不是今天。“
他低头笑了笑。
江沅寧夹了一块前菜放进他盘子里：“先吃饭。工作的事明天上班再想。“
“你这语气……感觉我变成你手底下的实习生了。“
“那你学到了吗？“
“学到了。“
“那今晚的教学费，一块芝士蛋糕。“
苏锦越又问：“你上次说的那个案子，后来怎么判的？“
“和解了。对方律师看到证据清单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笑了一声：“那你怎么没在朋友圈庆祝一下。“
“又不是什么值得发朋友圈的事。“
“那什么事才值得？“
她想了想，说了句：“难说，看心情。“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我拭目以待了。“
江沅寧也端起高脚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服务员把甜品端上桌，江沅寧夹起一块芝士蛋糕，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还挺甜的，你试试？“
苏锦越也夹起一块，咬下一小口。
“味道还不错。“
他靠回椅背，鬆了松领口：“下次换个地方。“
“下次换个地方。”
“什么地方？”
“路边摊，烧烤、砂锅、牛肉粉，你喜欢吃什么都行，给你挑。”
江沅寧挑起眉头看著他。
“你还能吃路边摊？”
“我大学被我爸穷养过，盒饭吃了一个暑假。“
“路边摊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回忆。”
“那你今晚订这里干什么？”
苏锦越沉默了两秒：“我想约你吃饭，又怕太隨便。”
“订完才想起你不喜欢太正式，今天穿这身，也是汐汐给的建议。”
江沅寧看著他，眼神中有笑意闪过。
“所以玫瑰花瓣是谁的建议？”
“餐厅自作主张，这个跟我没关係。”
“花瓶呢？”
“纯属意外。”
江沅寧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要能打动我，可以试试看。“
饭后，服务员拿来帐单。
苏锦越扫了一眼数字，面不改色刷了卡。
两人走出餐厅，一阵夜风颳过，江沅寧下意识拢了拢领口。
苏锦越脱了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隔绝了其外的冷冽空气。
江沅寧的心神在外套上轻微的檀木香味中微微安定。
她道了声谢，温声说道：“天色不晚了，我打车过来的。“
苏锦越眼睛一亮：“走走走，不嫌弃的话上我的车。“
江沅寧看他这副激动的模样，暗道没出息。
两人上了劳斯莱斯幻影后，苏锦越將车內音乐调成舒缓的轻音乐。
江沅寧靠在副驾上，侧头看著窗外一盏盏掠过的路灯。
苏锦越握著方向盘，想起江怀瑾那句“细心，真诚“。
细心的部分今晚大概不及格了，但真诚的话，他起码算达標了吧？
对方没有笑话他，反而帮他理清了思路。这大概算是一种过关。
副驾上的人呼吸慢慢放轻了，看起来是困意上来了。
他把车速放缓，莫名期望著这段路要是能更长一些。
到了江沅寧的独栋別墅楼下，苏锦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唤醒。
江沅寧悠悠转醒：“谢谢了，给，你的衣服。“
苏锦越轻笑道：“多大事，不用客气，下次记得多穿些衣服，最近天气变冷了。“
“好，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