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前一天,周五傍晚。
江沅寧办公室的灯亮到七点半。
桌上摊著一份三百页跨国併购案的证据链材料,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標著外文条款。
她拿著红笔在纸页上勾画,旁边是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空调风口细微地响著。整层楼只有她这一间还亮著灯,法务部的人早就下班了。
她核对完最后一组財务数据,確认没有法律漏洞,这才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手机屏幕亮起,苏锦越发来消息,“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她没有立刻回復,指腹压著纸页边缘,扫过最后一段文字。
她撕下一张黄色便签纸在关键条款旁贴好,合上文件夹后,她拿起手机,敲了两个字:“五分钟。”
她站起身,从红木衣架上取下羊绒大衣穿上,隨后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镜子里的人少了平日办公的凌厉,唇畔有一点微小的弧度。
江沅寧转身推门而出,高跟鞋踩在走廊的薄地毯上,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写字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苏锦越靠在驾驶座上滑手机,屏幕上是秘书发来的行程表,他推掉了今晚的商务晚宴。
车窗降下一半,苏锦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楼出口,在路边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江沅寧推开旋转玻璃门,从办公楼裹著大衣走了出来。
两个刚下班的实习生跟在后面,看见平时冷麵的江律走向那辆迈巴赫。
两人互相对视,悄悄倒抽凉气,“那是苏氏娱乐的苏总?江律这……”
“他们这是在约会吗?太劲爆了我chovy。“
苏锦越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缩著脖子快步溜走了。
苏锦越立刻按灭手机,丟到副驾驶座上。
他长臂伸向后座,拿出一个纸杯递出车窗,“热美式,不加糖。”
江沅寧走近接过纸杯,杯壁透过纸套传来清晰的烫意,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扣就喝了一口。
醇厚苦涩的液体在舌尖散开,她微微眯了下眼,“你怎么清楚我喝美式不加糖?”
苏锦越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滑入主干道,他看著前方的红绿灯。
“上次吃饭你点的就是这个。”
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红色尾灯连成一片。
江沅寧看著窗外移动的霓虹灯牌,玻璃上倒映著驾驶座上男人的侧影,鼻樑挺直,下頜线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转过头:“你今天不忙?周五晚上出来当司机。”
苏锦越单手搭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支在中央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
“明天决赛在郊区的演播厅,离市区一个半小时车程,你打算怎么去?”
江沅寧靠著椅背,闭目养神道:“自己开车。”
苏锦越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加塞的计程车:“要不明天一早我来接你,路上顺便吃个早餐,省得你赶路。”
他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纯粹顺路,我也要去看我妹。”
江沅寧轻笑,带著明显的揶揄尾音上挑道:“顺路啊?”
苏锦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拢,骨节凸起。
江沅寧继续拆台:“我家住城东,演播厅在城北,你要从城东绕到城西接我,再开去城北。“
“这叫顺路?”
车內安静了三秒,苏锦越的喉结动了一下。
“堵车的时候一个人开车太无聊。”
江沅寧低头喝咖啡,用杯沿挡住了笑意。“行,明天八点来接我,迟到了我自己打车。”
苏锦越点头,“绝对不会迟到。”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苏锦越启动车子开到江沅寧住的別墅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准备下车。苏锦越突然开口:“江沅寧。”
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眼神疑惑,看向车窗里的男人
“明天……那个,你穿暖和点,演播厅空调冷。”
路灯从车窗外打进来,照亮他侧脸的轮廓,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江沅寧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
“知道了,苏锦越。”
隨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区里,慢慢消失在苏锦越视线里。
苏锦越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中央扶手上那圈咖啡留下的水渍,不受控制地弯起了唇角。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公寓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投影仪播放著纪录片。
江怀瑾和苏槿汐並排躺在地毯上,盖著一条薄毯。
苏槿汐把冰凉的脚伸进他的小腿旁边取暖,江怀瑾把腿靠过去一点方便她贴近,还顺手帮她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好。
苏槿汐侧过头,声音清晰动听,“明天紧张吗?”
江怀瑾也侧头看她,屏幕的蓝光映著她的侧脸。
“不紧张。”
他停了一拍,微微凑近,“有你在,没什么好紧张的。”
苏槿汐的耳朵立刻烫了,她转头避开他的视线,盯著天花板上移动的光影。
“怀瑾。”
“嗯?”
“你真好。“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手准確地找到了她的手指,与她十指交扣。
他的掌心乾燥温热,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带著安抚意味地蹭了两下。
投影仪的光影还在流转,屋子里只剩下纪录片的旁白和彼此的呼吸声。
苏槿汐往他那边靠了靠,脑袋抵著他的肩膀,江怀瑾的手臂顺势揽过她,把人往怀里带。
薄毯下的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外面的夜风吹打著落地窗,室內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