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边说边上前,想推搡谢则衍。
谢则衍退了一步,抬眼看向前方。
裴驍的车已经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眼右前轮。
轮胎已经瘪了下去,胎壁上嵌著一枚三棱钉,三面带刃,在阳光下还有些刺眼。
谢则衍扯了扯唇角。
他抬头,看见陈特助正要过来,抬手示意他別靠近。
“谢总……”
“报警。”
陈特助一愣。
谢则衍低头取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进衬衣胸口的口袋,又摘下腕錶,套在指节上。
“叫benny过来。”
陈特助看著他的动作,脸色微变,但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黄毛还带著身后几个小弟叫囂著逼近。
谢则衍上前半步,抬手一拳砸向黄毛的面颊。
黄毛整个人偏出去,撞上车门,捂著脸滑坐到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饶是华人区的混混,也没见过这种打法。
快,准,狠。
贴著要害打,却又避开了致命处。
其他几人瞬间后退了几步。
谢则衍看著后退的几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几人下意识又退了半步。
“第一次见有人,把这种把戏玩到我面前。”
“你们老大挺有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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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那几个混混脸色一变,火气也被激了上来。
其中一人鼓动道:“怕啥,我们五个人还打不过他?”
“大家一起上,给jam哥报仇。”
警方赶到时,谢则衍正坐在车里用湿巾擦著手。
那几个混混躺在地上,有人捂著脸不停嚎叫,有人抱著胳膊蜷在地上,还有两个倒在旁边,半天没缓过来。
警察看了眼现场,先叫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benny也到了。
他是谢氏在美国的律师里,最会跟警方和帮派打交道的一个。
他先走到车前,和谢则衍低声沟通几句。
沟通完后,benny走到警察面前,说道:“我当事人要告这几位敲诈勒索,並要求他们对我当事人进行精神和身体上的补偿。”
警察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眼坐在车里、没伤到一点皮毛的谢则衍。
“你確定?”
benny点点头,“这几位敲诈勒索我的当事人,我当事人迫於无奈才反击。”
“他这是正当防卫。”
警察沉默两秒。
“行吧,一起回警局。”
*
裴驍把孟父孟母送到了孟笙笙的新公寓。
因为孟父孟母要来,裴驍给孟笙笙换了个住处。
这里的居住环境比之前那间公寓安全很多,楼里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每层楼都有专属管家,住户也需要刷卡才能到自己的楼层。
孟笙笙因为腿受伤,这几天休息,便一直在新家收拾。
她也是昨天才从楼层管家那里知道,这套房子的屋主是裴驍。
一开始,她有些过意不去,想搬出去找个酒店和爸妈住。
按原计划,她再待一两个月就准备回国。
她实在不想欠裴驍太多。
最后是裴驍说收她房租,她才答应住下。
她查过,裴驍收的租金和这楼里的租金差不多。
可她心里还是不安。
她想著,等自己走时,再多给裴驍转一笔钱。
她也知道他不缺钱。
但这是她现在能给他的唯一回报。
听到门锁转动,孟笙笙忙转著轮椅到了门口。
一开门,孟父孟母便见到了阔別已久的女儿。
虽然孟笙笙常发照片给爸妈,可照片到底比不上见到真人。
孟母看到女儿的一瞬,眼眶便红了。
孟父站在一旁,也红了眼。
孟母见女儿坐在轮椅上,心疼地蹲下身,捧著孟笙笙的脸,哽咽道:
“怎么黑了这么多?”
“不过还好,胖了。”
孟笙笙笑著拍了拍母亲的手。
“每天能吃能睡,当然胖了。”
说著,她拉住母亲的手,“快进来坐。”
孟母点点头,站起身,拉著女儿的手一直不肯放。
孟父见状,默默站到轮椅后,推著她往里走。
裴驍帮二老把行李提进屋內。
看著他们一家三口久別重逢的样子,他本想默默退出去。
孟笙笙看出他想走,忙开口:“驍爷,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谢谢你帮我接爸妈过来。”
“不用。”裴驍拒绝得很快,“你们一家人这么久没见,我就不打扰了。”
“没事,爸妈他们也饿了,我们一会儿去58號街的中餐馆吧。”
还没等裴驍答覆,孟父开口道:“笙笙,今天就不折腾了。”
“我和你妈刚到,时差还没倒过来,也想早点休息。”
他看向裴驍,语气还算温和。
“小裴,今天辛苦你了。改天叔叔阿姨单独请你吃饭,当面谢你。”
听到这话,裴驍看向孟笙笙,笑了下。
“对,让叔叔阿姨先好好休息。”
他说:“我先走了。”
说完,裴驍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孟笙笙转头看向孟父。
“爸,你这是干嘛?”
孟父把行李箱推到墙边,沉默片刻,才道:“小裴是个好孩子。”
孟笙笙一怔。
孟父看了她一眼,“所以,我们不能欠他太多。”
孟母在女儿身边坐下,握了握她的手。
“小裴这孩子,我们看得出来,是实心实意在帮你。”
“可笙笙,我们在美国待不久,你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孟笙笙抿了抿唇,垂下眼。
孟母拍了拍她的手。
“妈知道你心里有数。”
孟笙笙没再说话。
她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裴驍下楼后,没有急著上车。
他站在路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唇间,低头点上。
火星亮起。
他却没怎么抽,把烟夹在指间,垂著眼,看著那火星慢慢往下烧。
阿龙坐在车里看见,忙打开车门走下来。
“老大,你咋又开始抽菸了?”
“你不是说衣服上沾了烟味也叫二手菸吗?”
裴驍没说话。
“伯父伯母没留你吃饭?”
阿龙探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阮小姐爸妈不是老师吗?”
“你忙前忙后把人接回来,结果连口水都不让喝?”
裴驍抬眼看他。
“闭嘴。”
阿龙一噎。
裴驍把烟叼回唇间,吸了一口,声音冷了点。
“再让我听见你说长辈的不是,自己去堂口领罚。”
阿龙立刻站直,“知道了。”
裴驍没再看他,抖了抖菸灰。
“去58號街那家中餐馆,点几道菜送上来。”
“我去?”阿龙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裴驍看向他。
阿龙立刻把手放下,“我去。”
裴驍报了几个菜名。
“糖醋里脊,木耳炒青笋,白菜丸子汤,干烧黄鱼,水晶虾饺。”
“再来三盏雪蛤燕窝粥。”
阿龙听著,顿感不妙。
他抬手摸了摸裴驍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
“病得不轻。”
裴驍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
“赶紧去。”
“晚了他们该休息了。”
阿龙走后,裴驍又在楼下站了会儿,准备打车回去。
刚走到路边,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说:“洛杉磯警局。你们的人出了点事,涉嫌敲诈勒索,麻烦你过来处理一下。”
裴驍眯了眯眼,沉默了几秒,才道:“好。”
掛了电话,他又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才拦车赶去警局。
律师留下处理保释的事,裴驍独自走出警局大门。
门外,谢则衍的车正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落下。
谢则衍看向车外的男人。
“裴二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