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
林逸脑子转了好几圈，都没想通一个生物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换心臟。
不疼吗？
不害怕吗？
不晕血吗？
回想起刚才龙娘轻描淡写地撕开胸前伤口的一幕，林逸深感牙疼的同时，觉得她应该没说谎。
看起来丫自残的倾向不是一般的严重。
“你图啥呢？”
林逸满脸纳闷的追问。
龙娘目光一瞬变得幽远，缓缓开口
“我本是云梦洲的蛟龙，自幼与姐姐相依为命。”
林逸眉毛一挑。
云梦洲？
那可是玄天大陆极南之地，传说中龙族的发源地之一。
灵气浓郁，环境优美。
能在那种地方长大的蛟龙，底子肯定不差。
玄天大陆很多闻名遐邇的神龙，老家便是云梦洲。
龙娘继续说道。
“蛟龙开灵后，也会面临进化路径的选择。”
“姐姐选了神之路径，未来將进化为神龙。”
“而我，却阴差阳错的走了妖之路径。”
林逸眼里的探究欲更盛。
同胞姐妹，却选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一个当神兽，一个当妖。
她们之间会有什么宿命的对立吗？
“进化路径不同，带来的差异也是天差地別。”
龙娘的声音平静，但林逸能从她微微收紧的指尖看出，这段往事並不轻鬆。
“姐姐走神之路径，修为增长极快，很快便超过了我。”
“但她却始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逸点头。
神之路径的兽会被天道抹杀擬人化的能力，且会控制其智慧增长。
修为越高，这种控制就越强烈。
龙娘的姐姐虽然变得越来越强大，但智慧增长不多。
而龙娘自己走妖之路径，虽然修为增长缓慢，境界提升也要歷劫。
但她的智慧却在飞速攀升。
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像人。
此消彼长之下，她用人类的思维去看待自己的亲姐姐，看到的就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
这感觉……
確实挺难受的。
“我一直小心保护著她。”
龙娘的话里慢慢带上颤音。
“虽然她比我更强，但她很听我的话。”
“也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向我表达情感。”
林逸沉默著，没有打断。
“直到有一天——”
龙娘的竖瞳骤然收缩，瞳孔里闪过一抹刺骨的寒意。
“东山圣地的修士来了。”
林逸一怔。
还是有东山圣地的问题吗？
“他们宣扬圣地正在寻龙，要带走潜力优秀的蛟龙培养。”
“姐姐是纯血神蛟，自然入了他们的眼。”
“我当时的修为远不如那些修士，又是妖类，完全不敢上前阻拦。”
“而且……”
龙娘微微低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我当时也没想拦。”
“因为我以为神秘的圣地是个好去处。”
“去了圣地，姐姐会过得比眼下更好。”
“有更充沛的灵气，有更好的生存环境，有更多的资源。”
“哪怕被人驯服当御兽，至少也是衣食无忧。”
“若是晋升世俗意义上的真龙，还会被无数修士供奉，风光无限。”
“我当时其实还有些羡慕姐姐。”
林逸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龙娘那痛苦的神態，她要给我发刀子了。
龙娘接下来的话，果然验证了林逸的猜想。
“可是没过多久。”
龙娘抬起头，那双竖瞳里满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姐姐的龙魂飘回了族冢。”
“而后没过多久就消散了。”
林逸倒吸一口凉气。
龙魂回归族冢，意味著死亡。
而且是非自然死亡。
若是寿终正寢，龙魂会自然融入天地。
只有含恨而终的龙族，残魂才会本能的飘回故土。
“我看到了她的残魂。”
龙娘的声音开始发颤。
“很淡，很碎，几乎要散了。”
“但我还是从里面看到了她的情绪。”
“不甘。”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不甘。”
林逸拳头不自觉的攥紧，沉入了龙娘讲述的故事中。
哪怕他从未见过这位龙姐，但也著实感觉心里一阵苦涩。
相依为命的姐俩，就这么死了一个。
代入故事中的话，还挺让人伤心的。
“然后呢？”
“你为了查清你姐姐死亡的原因，进入了东山圣地？”
林逸猜出了后续。
龙娘点头，龙角上的青色纹路微微发光。
“我想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
“谁杀了她。”
“为什么杀她。”
三个问题，每一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恨。
林逸能理解这种恨。
他也懂了龙娘为何会有拼合心臟的自残行为。
她是妖，身体里有著不断迸发妖气的妖心。
如果她不进行偽装。
只怕见到圣地修士的瞬间，就会被一剑砍死。
所以她需要变成神兽。
而兽类开灵后，便没了自我选择路径的能力。
所以她必须通过其它方式来偽装。
很显然，她用另一颗神蛟的晶核，融入了自己的心臟中。
並且成功奏效，骗过了圣地修士。
高。
当真是高。
龙娘继续说道。
“我设计杀了另一族的一只蛟龙，取了它的晶核。”
“同类的晶核排斥极小。”
“我花了一年时间，便將其成功融入自身。”
“过程嘛……”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疤痕。
“不太愉快。”
林逸沉默。
不太愉快。
自己给自己开膛破肚，把心臟挖出来一半，再塞进去一块晶石。
还要保证这个过程中自己不能死。
这哪里是“不太愉快”能概括的。
这简直是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