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在侯府最深处的臥房里,楚烬正將罗苒紧紧拥在怀中,满眼不舍,一遍一遍地细细叮嘱,
“苒娘,一路远行,务必好好照看自己,照看两个孩子。外头人心险恶鱼龙混杂,万万不可轻易轻信旁人,尤其是那些生得年轻好看的男子,定要多留几分戒备……”
反反覆覆的叮嘱,翻来覆去的念叨,让罗苒又暖心又无奈,只得耐著性子柔声安抚,
“侯爷不必忧心,你早已为我安排妥当隨行护卫,暗处还有暗卫全程护持,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楚烬却不答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当然记掛罗苒和孩子们的安危,可心底深处,还有另一层隱忧。
一个与丈夫“合离”的漂亮妇人,独自带著两个孩子赶路,难免会遭人惦记。
帝都局势短时间內无法平定,短则月余,长则无期,万一这期间被什么好色之徒缠上……
旁人不懂人心幽暗,楚烬却再清楚不过。
当年他一眼看上苒娘,深知她心性单纯柔软乾净通透,便是明里暗里用尽心思步步算计,不惜动用诸多手段……
他自己便是这般为色动心不择手段之人,自然最懂那些覬覦美色的男人心思。
如今世道混乱礼法鬆散,若是在外遇上同样心机深沉擅长偽装討好的人,凭著苒娘心软单纯的性子,未必能彻底防备得住。
他越想越不安,若非形势所逼,他怎捨得让她独自带著孩子们出远门。
相较於楚烬满心牵掛依依不捨,罗苒心境倒是鬆弛许多。
她甚至觉得恰好可以借著这次避祸之机,带著小玥与衍儿四处走走,见见山河天地,让孩子们开开眼界。
临行前夜,烛火温柔,楚烬依旧不放心,
“苒娘,当真不愿去我早已安排妥当的南方別苑?那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最適合静养避世。”
罗苒给孩子们收拾行李的手没停,眉眼带笑地摇头,
“难得有机会离帝都远行,我想带著孩子们四处转转,好好游歷一番,待玩得尽兴,再去往別苑安居。”
楚烬沉默片刻,又问,“那便隨性而行,但切记,这个时节只往南方去,南方温暖安稳。北方暂且不要踏足,尤其是通州,万万不可前往。”
“通州?”
罗苒乍听到这个地名,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熟,又有些疑惑他为何特意嘱咐不要去那里,
“那里也算是北方繁华的城镇了,侯爷为何不让去?”
楚烬薄唇紧紧绷起,面色不黑不白,沉默半晌,才低声吐出一句,
“裴济便是通州人士。”
“裴济?”
罗苒愣了片刻,才缓缓忆起这位故人。
抬她看著楚烬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侯爷怎还耿耿於怀?”
楚烬浓眉还是皱著,心事重重。
旁人不知其中纠葛,他自己心里却门清。
当年他是怎么费尽心思从裴济手里把苒娘抢来的,用的什么许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自然记得清楚。
他家苒娘这么好,裴济那小子定然念念不忘。
毕竟那个时候,罗苒便一直偏向心性温良的裴济……
她又那般单纯心软,若是去往通州,恰好与裴济重逢,难免牵扯旧情,他实在放心不下。
罗苒瞧著他这副醋意横生耿耿於怀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让他低头看向自己,
“我从前竟不知,咱们堂堂永安侯也有这般胡思乱想小心多虑的时候。”
“我与你早已成婚,如今不过是假意合离暂避风波,侯爷这般模样,莫非对自己就这么没有自信?”
楚烬垂眸望著她盈盈带笑的眉眼,肌肤白嫩细腻,宛若温玉豆腐,让人忍不住心生贪恋。
他並非对自己没有自信,只是当年亲身挖过墙角,深知人心微妙,故而这方面的防备自然也比谁都警惕严实。
他固执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坚持,
“不管如何,通州之地,绝不能去。”
罗苒无奈失笑,温顺应下,
“知晓了,我本也没打算去往通州。”
顿了顿,她这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行程打算,
“我打算一路向东而行,多年来身居帝都附近,已经好多年没有归乡,恰逢清明將至,我想带著小玥和衍儿回乡祭拜父母……”
“再者,黎娜和採薇近日恰好南下游歷,我早已传信与她们,待我回乡祭拜完毕,便南下与她们匯合,一同结伴同行游歷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