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性肆意翻涌,一点点蚕食著楚烬仅剩的几分清醒神智,周身燥热一阵阵席捲上来,扰得他心绪纷乱难安。
为了强行压住心底不断疯长的纷乱念想,他微微侧过头,一下下將额头抵撞在冰凉粗糲的石壁之上,想用尖锐的痛感压制体內四处乱窜的躁动,逼著自己守住最后一点分寸。
罗苒静静看著他这般备受折磨的模样,心口泛起一阵细密酸涩的疼惜,鼻尖也微微发酸。
眼下楚烬所有的狼狈难熬,追根究底全是因她而起。
倘若不是一心护著她,身份尊贵的永安侯,根本不会身陷荒山不慎中招受药性纠缠,独自承受这份焚心蚀骨般的煎熬苦楚,落到这般身不由己的境地。
过往二人也曾有过极为亲近的牵绊,她心里清楚,楚烬屡次为她不顾安危,连身家荣辱都甘愿拋在身后。
如今他独自一人困在此处硬扛煎熬,被药性折磨得这般痛苦,她实在没法冷眼站在一旁,漠然置之。
药性蒸腾之下,楚烬视线早已变得朦朧模糊,罗苒清丽柔和的身影,再度清晰落入他的视野里。
她身上乾净浅淡的气息縈绕在鼻尖,在这燥热昏沉的处境里格外分明,不断牵动著他紧绷的神经。
残存的理智与翻涌的药性在他內心激烈拉扯博弈,他死死咬紧牙关拼尽余力克制挣扎,极致的隱忍之下,忍不住溢出几声压抑又痛苦的低吟。
罗苒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不停发颤的身子,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他滚烫髮烫的脸颊。
指尖微凉的触感触碰到肌肤的剎那,彻底击溃了楚烬苦苦撑住的最后防线。
他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周身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偏过头,一遍又一遍轻轻蹭著罗苒的掌心,近乎贪恋地追寻著这一抹微薄清凉,藉此缓解浑身难耐的燥热。
罗苒凝眸定定望著眼前全然褪去强势被本能裹胁失控的男人。
几缕乌黑髮丝被层层冷汗浸透,凌乱濡湿地黏在他潮红滚烫的脸颊两侧,平添几分脆弱颓色。
方才几番挣扎拉扯,衣襟不自觉微微敞开,露出覆著一层薄汗的脖颈,线条利落分明的锁骨也隱隱显露出来。
这般模样,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楚烬。
世人眼中的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永安侯,强势凛冽,杀伐主宰,万事尽在掌控。
可此刻,他卸下了所有锋芒傲骨,露出这般脆弱被动全然任由人拿捏的模样。
原本縈绕在心头的紧张羞怯与侷促,在看见他这般煽情煎熬的模样后,渐渐被另一种情愫所替代。
罗苒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时。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楚烬彻底失了分寸。
双手被反绑,半点动弹不得。
他便只能借著脖颈的力道,一遍遍用滚烫的脸颊蹭著她的颈侧。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杀伐果断冷冽矜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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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像只受尽煎熬迫切迷途寻暖的孤狼,贪婪又卑微。
罗苒吞服过解药,神智清明透彻。
她清楚知晓,此刻的主动,不是浴堂那晚的气氛使然半推半就。
可她还是俯身向前,主动接住了面前男人所有的失控和煎熬……
天光微亮,破晓的微光穿透山林薄雾,洒入幽静的山洞。
罗苒强撑著起了身。
穿戴好衣衫,理了理鬢边碎发,才打算离洞察看。
脚步尚未迈开,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牢牢攥紧。
是听到动静醒来的楚烬。
攒著罗苒手腕的手力道很大,那往日冷冽沉稳的眼底蒙著一层浅浅的红,染著未散的困顿和不安,嗓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你又要丟下我,独自离开?”
他眸光沉沉凝著她,指尖还下意识微微收紧不肯放鬆,
“像之前那样,一走无踪,任凭我翻遍四海八方,都寻不到你的半点踪跡……”
罗苒心头微软,又带著几分无奈,放缓语气解释,
“我不是要走,方才听到外头有动静,想出去看看,是不是寻我们的人。”
听闻此言,楚烬眼底的惶然才稍稍褪去。
眼底那层薄红散了些许,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也隨之鬆动,缓缓鬆开了攥著她手腕的指尖。
他撑著石壁起身,动作间身上披盖著的衣衫顺势滑落,露出线条利落肌理分明的上身,带著一夜过后未散的温热气息。
衣衫松松垮垮遮著下身关键处,堪堪蔽体,模样隨性又慵懒。
罗苒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
从他起伏的胸膛慢慢掠过紧实的腰腹,视线像是被什么牵著,一时竟忘了避让。
昨夜山洞里的一幕幕画面不受遏制地涌入脑海。
罗苒自认並非有什么特殊癖好,可当她亲眼看著这样一个容貌与身材都近乎完美的男人,在自己手中全然失了往日的从容时。
忽然间有些明白,原来將一个人从高高在上的姿態拉至情动失神的境地,竟是这般令人难以自持的事。
念头落地,罗苒脸颊微热。
那热意沿著颈侧一路攀升,连耳根都跟著发烫。
忽然察觉自己竟在主动回味昨夜的繾綣光景,不由得暗自嗔怪自己愈发孟浪。
慌忙敛去纷乱心绪,將这旖旎念头尽数压下,不再敢多想。
待楚烬穿戴整齐,搜寻的暗卫也循著踪跡赶来。
二人不再耽搁,一同返回了侯府。
归府之后,洗漱净身,热水浸过疲惫的骨节,让紧绷的肌肤渐渐鬆弛下来。
二人总算换去一身风尘狼狈。
府医隨即上前为两人诊脉,先是搭过罗苒的腕脉,直言她服了解毒丸,毒素已然清尽,只是脉象略显虚浮,便开了几副补身的汤药调养。
罗苒心里清楚体虚的缘由,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开话题,询问楚烬的状况。
府医诊脉片刻后开口,“侯爷体內余毒散尽,身体並无大碍。”
楚烬目光若有若无扫过身旁满脸担忧的罗苒,低低咳了两声,
“既然无碍,为何本侯只觉胸口闷胀,头颅也阵阵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