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权倾朝野、万眾敬畏的永安侯,是那个站在云端之上,连天子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可如今,他却罔顾身份体面,放下所有骄傲与底线,执意教唆她背弃婚约顺从私情。
更让她心绪翻涌的是他那句轻飘飘的“我不介意”。
他的言外之意,竟是甘愿放下一世英名甘愿屈身,去做那段姻缘里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吗?
那可是楚烬啊……
他本该睥睨眾生万人仰望,可此刻,他却在她面前卑微至此。
不问名分,不求体面。
甚至连一个堂堂正正的承诺都不敢要,只是那样低声下气地捧著一颗真心,问她要不要收下。
罗苒心底轰然作响,那些被温热水雾浸润变得柔软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肆意翻涌衝撞,击溃了她层层紧绷的防线,让她仅剩的理智摇摇欲坠。
裊裊水汽层层缠绕包裹著两人,几乎要將她整个人彻底沉溺。
就在心神即將失守的瞬间,罗苒猛然惊醒,最后残存的几分清明,死死拽住了她飘摇恍惚的心神。
不能再沉沦下去,更不能再任由他这般温柔蛊惑。
罗苒猛地偏过脸颊,躲开他那双灼热深沉的眼眸,抵在他胸膛的手掌骤然发力,用力推拒著身前的人,语气带著慌乱与决绝:
“侯爷,够了,你若继续这般,我现下便带著小玥衍儿离开……”
楚烬静静望著她。
望著这个已然退至绝境却依旧不肯半分退让的女子,望著她刻意躲闪逃避的眉眼,还有那双止不住微微发颤暴露了心底慌乱的指尖。
眼底最后一丝隱忍的耐心,终究被彻底消磨殆尽。
他將那些未出口的软语尽数咽回去,沉沉的眸光里只剩不容分说的执念与占有欲。
这小娘子好不容易自投罗网一次,他哪里肯放。
软语攻心无用,温柔蛊惑无果。
那多余的言语便不必再说。
既然说不动,那他便用行动將人留下。
楚烬驀地抬手,不由分说揽著罗苒,將她带往温泉池的深水区。
这汤池显然是依著他的身形打造,深水位置堪堪抵达他胸口。
可对罗苒来说,却足以淹没口鼻。
她被箍著腰身,脚尖探不到池底,整个人只能悬在水中,全靠他的手臂支撑。
浸了水的衣衫沉沉地往下坠,湿透的布料紧贴著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也拽得她越发往下沉。
她水性本就不好,脚下一空的那瞬,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莫不是自己连番拒绝惹恼了楚烬,他想淹死自己不成?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她慌乱地攥紧了他的臂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楚烬却似浑然不觉那点疼痛,顺势將她的手搭到自己颈间,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在水汽中染上了几分慵懒的磁性,
“水深,苒娘可要攀好了。”
说著,他竟鬆开了箍著她腰的手。
罗苒惊得倒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往下一坠,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羞耻了,慌忙攀住他的脖颈。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著,倒像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水雾氤氳之间,她分明看见楚烬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罗苒心里又恼又窘。
这男人外表看起来刚正严肃冷麵无情,怎到了她这里,就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恶趣味?
她正想著,楚烬低头,便瞧见攀著自己的罗苒正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瞪他。
她眼底浮著一层薄薄的水光,盛满羞恼与浅浅嗔怨,还带著一丝无从挣脱的无奈,澄澈的眼神直直撞进他心底,让楚烬心口骤然轻轻一颤。
心底情愫翻涌,他来不及细思,已然俯身低头。
罗苒全然没料到他会这般突如其来地靠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顾不得周遭漫涌的池水,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肩头,想要將他推开。
可楚烬身形稳如磐石,分毫未动,顺势微微前倾,温柔又强势地將她轻抵在池边石壁,断了她所有退路。
方寸水汽之间,两人呼吸交织缠绕,氛围繾綣又燥热。
细微的动作搅乱一池温水,层层涟漪缓缓盪开,轻轻拍打著池壁,衬得周遭愈发静謐缠绵。
温热的池水氤氳绵长,彻底揉软了她的思绪与理智,头脑愈发昏沉恍惚,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纠缠之中。